四个鬼王率先陨落。
它们没有报上名号,没有值得铭记的战绩,在刚才那两波对轰之中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反抗,就挂了。
死得很潦草。
但换个角度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毕竟,不是所有鬼王都能死在开劫这样的大场面里。
今日之后,阴间无数鬼物提起这一战或许都会感叹几句。
而为了回应这样的大场面,阴间的天,变了。
血雨哗啦啦地下。
猩红的雨滴从铅灰色的天穹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整个十八层大地狱之中,充满了悲戚之色。
那些正在受刑的小鬼们无不惊惧异常,因为它们感觉到了大恐怖的降临。
那是天地的震颤,是规则的松动,是劫难的降临。
而背阴山外的异象,也是一点不少地传递开来。
罕见的电闪雷鸣,连绵几百里。
每一次炸响,都有霹雳之声传遍整个阴间,落在每一个强者的心里。
那声音,既是强大个体的本源回归阴间大世界的回应。
也是在警醒每一个鬼王。
你们都躲躲吧,劫难已经临头了。
无数鬼王收到这个信号,心中五味杂陈。有的庆幸自己没有去凑热闹,有的只躲进自己的老巢,再也不敢露头。
而在刀山地狱之中邓隐大喜。
师兄来了。
自己,有救了。
他就说,师兄算出自己的死劫,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
虽然自己已经被打得半死,但靠着血厚以及顽强的毅力再撑个七天七夜都没问题!
除非敌人还能拿出比乾天太乙无音神雷和佛火心灯更克制自己的存在。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否定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就只有师兄最了解《血神经》,所以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的弱点。
而正在痛下杀手的燕赤霞和广亮,看到那漫天血雨、听到那连绵雷霆,却是一点不慌。
血雨?下呗。雷霆?响呗。
不客气的说,随便换个钱塘的老百姓到这里看到这种天象那是一点不带怕的,这都是日常的气候变化罢了。
两个大高手反而打的更起劲了。
因为他们知道不止长眉来了,许宣也来了。
虽然今日这一战是临时传讯赶来阴间干血魔,仓促凶险。但他们相信后续起码还有个七八套备选方案等着。
许宣的安排,从来不是临时起意。
再说了这佛火心灯以及乾天太乙无音神雷两样东西,可不是临时搞来的。
今日这一战的结局,可能早已经注定。
所以外面打得天雷地火,时空扭曲。里面也是杀伐之气直冲云霄,不管不顾。
而今天真正慌乱的,是还停留在平都山的众多鬼王。
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那四个鬼王,陨落了!
它们虽然实力一般,比不上核心战将,但毕竟是各大道场精挑细选出来的代表,是各大鬼王道场的脸面。
现在损失什么的都是往后排的事情,真正的问题是——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问题在众鬼王心中翻涌,却没有一个能回答,气氛已经冰冷到了极致。
大阿那吒王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凝重。
它是要做五山盟主的,自然要稳住局势。
于是摆了摆手,用一副从容不迫的语气说道:
“诸位莫慌。”
“我嶓冢山的大祁利失王,有先天大力神通,力可搬山镇海,便是真的山挡在面前也能搬开;便是真的海拦在面前,也能填平。”
“更有不输妖族强者的强横法体,肉身坚固,鬼气充沛,加之无存之身,无论什么阵法、什么禁制、什么困锁,都困不住。”
“想来,那边虽然凶险,但以它的本事,定能杀出重围,回来报信。”
众鬼王一听,是这个道理。
大祁利失王若用人间的话语来说,就是顶级的穷横。
穷是真的穷。
无存之身,什么意思?就是没有任何福缘在身。
不但福缘没有,厄运都懒得找它。
没有了这么多好东西,自身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横起来才行。
一身可以排进阴间前十的蛮力,还有超级能挨打的体魄就是这么磨练出来的。
寻常法术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纯斗战之术也不会有谁能碾压它
配上那不要命的打法,便是阴间排名前几的战将,也要忌惮三分。
所以,这样的大祁利失王,想来——
咔嚓!!!
一道惊雷炸响。
血雨,从大雨变成了暴雨。
众鬼王愣住了。
齐齐看向大阿那吒王。
大阿那吒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原本镇定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样子,原本沉稳的眼睛此刻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痛楚。
我那……我那没脑子的顶级打手……竟然死了!
而与此同时阳间,独孤园。
保安堂内,一片祥和。
忽然一道轰鸣,从堂内传出。
那轰鸣声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让新人们呼吸一滞。
作为保安堂的护法神,祁利失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办事靠谱,从不掉链子。
而此刻,它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圆满了。
那种圆满不是修行圆满的圆满,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圆满。原本残缺的灵魂被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块;原本断裂的因果,被续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最引以为傲的大力神通也在被补全,身躯开始暴涨,从三丈,长到四丈,五丈,六丈....
青紫色的皮肤上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开始续接,绽放出幽幽的光芒。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先天大力神通的奥义;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次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