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称“鬼节”、“盂兰盆节”。
此日习俗繁多,其中一项重要活动,便是去河边放水灯,亦称河灯、荷花灯。
此俗与佛教“盂兰盆会”密切相关。
《佛说盂兰盆经》记载,目连尊者神通第一,以天眼观见其母堕于饿鬼道,受倒悬之苦,皮骨相连,不得饮食。目连悲恸,以钵盛饭飨母,然饭食未入口即化为火炭。
目连求助于佛陀,佛陀告之,其母罪根深结,非一人之力可救,当于七月十五日——僧众结夏安居结束、诸佛欢喜之日——设斋饭供养十方大德僧众,以此无边功德,方可救拔其母脱离苦海。
目连依教奉行,其母终得解脱。这一“目连救母”的故事,便是“盂兰盆会”的起源,放河灯被视为超度亡灵、指引其通往彼岸光明的重要仪式,蕴含着慈悲救度的佛家精神。
同时,道教亦将此日定为“中元节”,是地官清虚大帝赦罪之辰。
传说这一日,地府鬼门大开,无数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得以暂时返回人间,接受生者的供奉与超度。放河灯便成为道教“渡孤”、“照冥”仪式的一部分,象征着以光明为亡灵照亮通往阴司或转生的路途,避免其因迷失而滞留阳世,滋生灾祸。
千年演变,宗教仪式逐渐融入民间生活,成为普遍习俗。
寻常百姓或许不知晓背后复杂的教义,却同样在这一日,怀着对已故亲人的深切思念与哀悼,制作或购买精美的河灯,来到水边点燃,轻轻放入流淌的河水或湖水中。
万家灯火,一盏归魂。
想到此处,许宣心中一动。
“或许……我也该去放一盏灯。”
找来一些竹篾、彩纸认真地扎制起来。没有追求精美,只求形似一朵初绽的荷花,中间留出放置小小烛台的位置。
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
离开了小屋朝着记忆中最百姓惯常放灯的水域走去。
尚未走近,便已听到隐隐的人声与水波拍岸之声。转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一处较为平缓的河岸边,早已聚满了男女老幼。
人群虽众,却并不喧哗,大多神色庄重,低声细语。
河面上,点点灯火如同繁星坠落人间,随着舒缓的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暖黄色的光晕在墨色的水面上摇曳、拉长,连成一片璀璨而静谧的光河。
许宣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幕景象,心中那份因修行而起的炽热与孤高,不知不觉沉淀下来。
感受到一种更宏大更深沉的人间情感,那是超越个体超凡渴望的属于族群集体的记忆与仪式。
走到一处人稍少的岸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小心地点燃灯芯。
一朵小小的、温暖的火焰,在纸荷花中轻轻跳动起来,映亮了他的脸庞。
无人知晓,那灯芯旁的纸条上,许宣以炭笔写下的名字是——许宣。
祭奠前身。
虽然不明缘由,不知因果,但占据了这副躯壳,承了这份身份与记忆,总需有个交代。
“书生,你这灯挺好看的。”
一个清脆活泼带着几分自来熟意味的女声,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静。
许宣心念微动,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缓缓转身。
月色与水光交织的朦胧背景下,俏生生立着两位女子。
说话的是位绿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眼灵动跳脱,顾盼间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娇憨与好奇,正是小青。
她此刻换了身装扮,不似画舫中那般妖异夺目,而是清新俏丽,宛如邻家小妹,只是那双眸子在夜色中偶尔流转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泄露了她非人的本质。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身旁那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
月华似乎格外眷顾她,轻柔地洒落肩头,为那袭白裙镀上清冷的光晕。
裙摆随着夜晚河畔的微风轻轻摇曳,勾勒出曼妙而端庄的体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