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父打完自己的一手牌后,发现朝廷也有一个王炸组合,心情自然是不会好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很凶险啊。
按照顺序推算,作为第八任的张太史令,理论上也该是命不久矣之人。
能躲过前面三次杀机,除了靠“混子”策略主动规避,其本身对于危险信息的直觉,以及对浑天仪特性的运用已经堪称惊才艳艳。
但说到底,天意不可违。
即便再小心,身处这个位置就是会经常直视那团因果烈日,日积月累的侵蚀,终究还是让其付出了惨重代价。
生命力枯竭,全靠金丹吊命。
窥视九州气运,窥视不可言说的存在,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太史令此刻也是愁眉不展,他对于老祖宗留下的浑天仪及整套观测体系,有着无限崇敬,这是张家的荣耀。
然而,当这份传承变成了催命符,尤其是关系到自己小命的时候,再大的崇敬也得让位于生存本能。
不是没想过效仿第七任,来一个“破釜沉舟”,但上一任的失败,已经让朝廷提高了警惕。
浑天仪早已从太史署被转移进了皇宫秘地,由各路顶尖高手和更浓郁纯粹的人道皇朝气运重重守护。
别说毁掉,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一个想解决观测体系带来的潜在威胁却无从下手,一个想保住性命和家族传承却深陷泥潭。
两人隔着小几,相对无言,那叫一个愁啊。
倒是小年轻拯救计划很简单。
“您当初是怎么被纠正过来的,现在还怎么纠正就行了。”
“以‘当头棒喝’,破除虚妄迷障,让其看清现实,痛改前非。”
张太史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唉……许公子,老夫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老夫如今这身子骨,别说‘棒喝’,就是多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哪里还打得动人?”
“何况,那逆子如今鬼迷心窍,恐怕不是一顿皮肉之苦就能打醒的了。”
许宣心中了然。
张太史令这话半真半假。身体差是真,但更关键的恐怕是以前估计也没怎么真下狠手打过儿子。
张公子那副轻易被虚荣和美色迷惑的做派来看,这根独苗平日里恐怕是溺爱多于管教。
许宣看出来了,但并没有说破。
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更确切的解决方案。
虽然主动介入对方的家务事是一件很沾因果的事情,极其容易迎来反噬,但为了大局...
“送到钱塘去读书就好了,那里肯定没有白莲教。”
圣父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因为江南只有保安堂一手遮天。
当然崇绮书院现在恐怕是不收这种既缺乏治学毅力、品德心性又比较一般还身陷邪教丑闻的孩子了。
好歹咱也是号称小院长的人,不能乱来啊。
“咳咳咳,不过觐天书院还是招人的。”许宣嘴角微扬,语气轻松,“于公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治学严谨,尤其注重学生的品德磨砺和意志锤炼。令郎这种情况,正需要这样一位严师来‘雕琢’一下。”
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我和于公打个招呼的事情。”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张太史令眼睛一亮,自己幼年时被对方“物理教化”后那种痛彻心扉却又豁然开朗的记忆再起涌起。
于老匹夫的“拳脚功夫”在这个时候,竟然显得如此“亲切”和“可靠”!
许宣也是颇为得意自己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