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临时府邸。
走进书房,桌案上早已堆起了厚厚一摞卷宗与密报。
这十几天身陷贡院,与外界的直接联络几乎断绝,如今考试结束,积压的事务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径直坐下,开始快速翻阅这些情报。
来自阴间张华和曹冲的情报最为详实,也最为触目惊心。
黑山老妖悍然击杀四大鬼王、弃守第六大狱、遁入暗处并掀起“强者为尊”的战争宣言……这一系列雷霆手段和后续引发的连锁动荡,被条分缕析地呈现在他面前。
“啧……这发展速度!黑山,有点厉害啊。”
怎么感觉跟入魔了一样,竟然行事如此暴烈,而且...“阴间不该是这样”这种话是你该说的?
既陌生又有一丝诡异的熟悉。
陌生在于其行事风格的突变与战略眼光的拔高,熟悉则在于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头,让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的模糊轮廓。
“黑山呀黑山,拿错剧本了吧?”
摇摇头,将关于黑山的思绪暂时压下。无论如何阴间大乱对他而言,短期内利大于弊,减轻了阳间可能面临的压力。
至于黑山未来是成为真正的“阴间革命者”,还是沦为被各方围剿的“疯狂暴君”,抑或在混乱中达成某种新的平衡……那就看它的造化和后续手段了。
接着翻看了钱塘那边传来的报告,主要是关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后续安排。
看到祝英台被“请”进保安堂接受“三英二云”的剑道特训,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大部分‘主角’都被各种机缘或事故裹挟着北上了,留在钱塘的这几个看来是要开启进化模式了。
而梁山伯则被若虚提溜到后山传授佛门强身功夫...
想到若虚师兄一反常态地操作,心中那玄妙的“因果感应”再次微微悸动。
一个早已步入第四境的高僧,主动插手红尘俗事,亲自教导一个与佛门并无甚渊源的少年,这本身就打破了以往的修行“坚守”。
这种“破例”,往往意味着心境的微妙变化。
佛法反噬?心魔滋生?还是……某种更不可知的‘劫’?”
在“因果烈日”的无形照耀与交缠下,许宣自身也仿佛具备了一种类似本命神通般的模糊预感能力。
能隐约感知到某些重要的“剧情节点”正在酝酿。
莫不是还是要见见老同学,眼睁睁的看着后辈走上一遭“化蝶”。
“情之一字啊……”
许宣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真正的“看开”,肯定不是师兄说的“身在门内,心在门外”那种带着矛盾与牵挂的疏离。
而是身心都在门外,无所滞碍,那等境界已然就是“飞升证道”了。
最初锻造出南明离火剑的那位佛门前辈就是如此,而第二代剑主则是弃剑后入南方受尽磨难十几载才堪破。
师兄他...执念深藏,反而困在了这里。
正在感慨爱情难搞的许某人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正经的“情劫”,反倒是可怜上了别人。
揉了揉眉心终于把又看到了一个好消息。
是小青通过特殊渠道递送过来的前线战报。
她在虞姬的辅助下已经按照既定计划,调整好了麾下水族精锐以及部分修士力量,正要跨过长江天堑,剑指巢湖水域。
龟大早先抵达巢湖区域后,利用保安堂在当地暗中经营的一些关系网,组织起了一批对现状不满的本土小妖和受压迫的水族,初步形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反叛军”,正在准备喜迎王师。
同时,王牌特工还巧妙地散布流言,揭露巢湖势力的某些恶行或内部矛盾,成功搅动了当地的风云,让局势开始变得混乱而微妙。
“很好。”
许宣满意地点点头。
“龟大做事我是放心的。”
南方的布局在稳步推进,阴间的乱局暂时有利,钱塘的后方也在稳固……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希望我这边也能一切顺利吧。”
念头刚起,仿佛是为了印证预感,书房外传来了急促而谨慎的敲门声。
刚从郊外赶回来的石王带着保安堂最新的情报来了。
“什么?”
“我?上供?保护费?”
许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混了三年了,总算混到了被人收保护费的程度了,这他么到哪里讲道理去。
就算是咱明面上的身份,那也是个读书人、大夫、和尚。任何一个在正常情况下,也绝不是寻常宵小敢来敲诈勒索的对象。
若是被长眉和黑山知道定然会当场放弃和自己作对,因为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