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拿着上个时代男二剧本的强者,不应该这么容易死!
许宣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邓隐要是知道许宣此刻心中所想,估计死都不会瞑目。
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乾天太乙无音神雷,不是你以东海水母宫的名义去妙真观借的?
这佛火心灯,不是你让广亮寻得灯盏、还让庆有和尚点的烛火?
这翠玉莲蓬,难道不是你从齐灵云那里得知后,就让祁利叉没日没夜地寻找的?
这些,可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现在,局快成了,人快死了,你突然说不应该这么容易死?
太变态了吧!
但某人就是这么变态。
许宣此刻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白莲光芒闪烁,金白双瞳疯狂运转。没有去看那片正在融化的血海,没有去看那些凝固的血神子,没有去看邓隐那惊恐交加的面容。
他在复盘。
神魂之中,无数信息高速运转,如同洪流般奔涌而过。
今日这一战,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信息都在他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长眉展现了恐怖的战力。
剑道,术法,阵法,战斗经验——无一不是顶尖。便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周旋,始终被稳稳压住。
长眉也展现了相应的兑子战术。牵制若虚,试探白娘娘,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棋子。
但这还不够。
还不足以证明其正道魁首的手段。
因为至今为止,保安堂一方没有出现极其严重的减员风险。
那几个新蜀山的小年轻,虽然被打得惨烈败北,但不算入范畴。作为继承了蜀山天命的组合,长眉不会允许他们此时战死。
但邓隐呢?
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灭掉一个纵横人间几百年的血魔?
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了。
最后,神魂把疑点锁定在了祁利叉带回来的那件宝物之上。
翠玉莲蓬。
这件能克制血神经的至宝,来得太快了,太巧了,太及时了。
固然许宣有飞龙在天的命格,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祁利叉也开启了自身的福运神通,是先天愿力神通的极致体现,心想事成。
两者叠加之下,在战争最关键的时候找到翠玉莲蓬,是合情合理的主线剧情。
但不合情合理的是长眉借到了孽凤的气运,这是许宣在战斗之前没有想到的变故。
神凤皇朝的气运虽然古怪,但好歹也是快要占据一州之地的气运。
两相抵消之下,就算能找到宝物,也不该是这么快,耽搁个半年一年都很正常。
毕竟,气运相争,此消彼长。
而不是战斗正酣时,宝物就到了。
除非……除非找到翠玉莲蓬这件事,不仅仅是祁利叉的神通加飞龙在天。
而是祁利叉的神通+飞龙在天+孽凤加持!
许宣想到这里,悚然一惊。
长眉——也想让翠玉莲蓬被找到,也想让这件宝物,在今天,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片战场之上。
瞳孔猛地收缩,来不及弄清楚长眉到底在算计什么。
他只知道或许血魔暂时活着,并不是坏事。
猛地开口,想要喊出那句话,想要阻止李英奇,想要让那翠玉莲蓬停下来。
然后——轰隆隆!!!!
大雷音剑气呼啸而过。
那剑气宏大无比,威严无比,蕴含着佛门无上降魔之力。呼啸而来,撕裂虚空,震荡神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剑气所过之处——声音,被覆盖。光影,被覆盖。神魂传音,被覆盖。一切,都被覆盖。
抬头只见长眉持剑杀来,杀意凛冽如霜,仿佛要拼死拯救自己的师弟。
但也恰好阻了许宣一瞬。
刀山地狱之中。
翠玉莲蓬已经落下。
那青濛濛的光芒,已经笼罩了邓隐的全身。
然后点中了他的卤门。
铛!!!!
一声脆响。
刹那间十万八千血神子,力量骤然一散。
血神经修到深处,肉身早已融入血海,本应无形无相。但此刻那已经没有形体的神魂,竟然又被点了出来。
一具没有皮肤的血肉,站在虚空之中。
血肉鲜红狰狞,遍布着无数细小的针扎出来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之中,都有魔文在涌动,痛苦在翻涌。
《血神经》若想修行正策,需静坐苦关八十三年。
不能言动,从早到晚,不是水火风雷,刀砍针刺,便是摘发挦身,受诸苦痛。常年酸痛麻痒,似有千百个毛虫在骨髓中啃咬游行,只能默默承受。
而副策里的邪道修法,只需九年。忍受剥皮针刺魔火炼身,便可纵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