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撞——撞了出去。
时空扭曲的感觉瞬间消失,眼前豁然开朗。
还来不及欣喜,先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虚空之中,周身乳白剑光缭绕,正在低头看向他的人。
目光淡漠,神色平静。
大祁利失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长眉真人。
“很好。”
“阴间的鬼王,很有勇气。”
这话说得平淡,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
遮蔽了整个虚空的昊天镜分出一道光芒落在手中,神光凝聚化作一柄长剑。
“搬山之力?”
这不是剑修的基础嘛。
阴阳相生,刚柔并济。
这八个字,在不同的人手中,有不同的体现。
而在长眉手中这八个字,化为一剑。
一剑落下。
那剑光看似轻柔,如月光洒落,如清风吹拂。但当它落在大祁利失王身上的那一刻,一股沉重到不可思议的力道,骤然爆发。
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道层面的碾压,是规则层面的束缚,是存在层面的镇压。
比山还大的鬼躯在这股力道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双膝一弯,猛地跪倒在地。七窍之中,鬼火狂喷。
凝练了千年的神魂,此刻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这,只是开始。
因为那一剑之中,不只是沉。
还有高。
高到不可思议的技巧在其中。
大祁利失王不是没有反抗。修行千年,斗战无数,一身斗战之法早已炉火纯青。那一剑落下时,本能地施展卸力技巧,试图将那股沉重的力道引导开。
但它绝望的发现根本施展不开。
剑光之中蕴含的技巧,远远超过了认知。狂暴的力量,被全数吃下,没有卸掉一丝一毫。
力量在体内继续破坏,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一切都在溃散,一切都在消融。
仅仅一剑。大祁利失王就感觉到了真伤,僵直,恐惧,绝望各种负面效果,同时涌来。
抬起头,看向长眉惨笑一声。因为它看到了不止一剑落下。
乳白色的剑光将整片虚空都照得通透如昼,这就是数值之美。
而在另一边,大祁利叉王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也在艰难跋涉,但它开了挂。
“今日,定能趋吉避凶。”
在心中默默念诵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这不是普通的念诵,而是以心愿神通积攒了千百年的愿力在关键时刻的爆发。
愿力全开后果然不一样了。
足以撕裂空间的风,从身边绕了过去。足以湮灭一切的雨,恰好避开了这个方位。威势惊人的雷火也总是差之毫厘。
无形的力量在为它保驾护航,指引一条生路。
眼前那些扭曲的时空,此刻也出现了几个稳固的节点,为它提供了落脚之处。
踩着这些安全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远离那片恐怖的战场,远离那两个可怕的怪物。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远,危险越来越小。
终于....安全了。
看啊,阴间的天空就该是这么和谐,还有一颗黑色的烈阳,遥遥挂在天上呢.....尼玛.....
不发光,不发热,散发着幽幽的黑色光芒,照在身上浑身发寒,魂魄颤抖。
大祁利叉王想要后退。
但发现自己的鬼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去,就像飞蛾扑火,就像游鱼入渊,就像命运本身在牵引着它。
眼中,涌出无限的恐惧。
这……这是……地狱啊。
不是地理位置的地狱,而是其存在的根据。
地狱是什么?
地狱,是众生因恶业所感召的痛苦果报之境。此刻,大祁利叉王就感受到了那种痛苦的果报。
也看到了施加痛苦之人。
许宣看着这个正在向自己飘来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有些熟悉。
西方嶓冢山的鬼王很有意思,那里是一座先天鬼王云集的道场,都是先天而生,有着明确的位阶和神职。
比如眼前的大祁利叉王就是自家二号特工祁利叉王的上位体,只要它还存在,就会一直占据着这个位置。
许宣看着大祁利叉王,忽然笑了。
来都来了……
虚空中,忽然飞出无数蝴蝶。
那些蝴蝶色彩斑斓,翅膀上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洪流,向着大祁利叉王飞去。
蝴蝶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那是梦幻空花之力。
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奇异力量,能让人陷入梦境,能让人迷失幻境,能让人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
无数蝴蝶裹挟着大祁利叉王,向那颗黑色的烈阳飞去。
大祁利叉王拼命挣扎,但反抗不了。
它的愿力神通被反噬了,一做就错,一动就反,一想就会陷入无明,思绪如同陷入泥潭,越陷越深,越想越乱。那些原本清晰的念头,一个个变得模糊;那些原本可行的办法,一个个变得荒谬。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混沌。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被大魔王送到了因果烈日之中。
这一场阴间之战的战损,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