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中,更是显化出四个大字。
那四个字呈梵文形状,金光灿灿,每一个字都大如车轮,悬浮在火光之上,缓缓旋转。
佛火心灯!
光焰所及,万魔消融。
邓隐化作的血色长虹,正正撞上了那三色火光。
轰——
那佛家真火仿佛有灵性一般,见血光扑来,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火光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轻轻缠上那道血色长虹,缠上邓隐的本体,缠上他的血海,缠上他的元神。
抓得越紧,进入越深。
动静相生,有无穷无尽的奥妙在其中。
邓隐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忽然失去了控制。一会儿冷,如坠冰窟,根本无法自持。
三色火光猛地一卷。
邓隐的身形,硬生生被从那血色长虹中扯了出来,倒卷而回。
他在虚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抬头望向那火光来处,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是何等宝物?!”
虚空中,传来一个笑呵呵的声音。
“此为佛火心灯。”
话音未落,一个胖胖的和尚从虚空中走出。
手中托着一盏古灯。
那灯是青铜所铸,状如莲萼,约莫七寸多高。灯身古朴,布满斑驳的铜绿,显然是一件古物。灯芯之上,结着三色火焰——青色、白色、金色。三色火焰交织,却又不相混杂,各自燃烧,各自明亮。
和尚轻轻拨动灯芯。
那灯头之上,忽然结出一个金黄色的圆灯花,大不过如豆,却光芒万丈。金黄色的光芒之外,更有红、蓝、白三色光焰飞起,晶芒四射,照亮整个幽冥。
三条奇光以那金黄色光芒为轴,转得如风车一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后共结成一圈。
“血魔,”和尚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记得灵隐寺的广亮和尚吗?”
这位也是苦主之一。
当年飞来峰上香火鼎盛,广亮和尚修行数百年,虽不敢说佛法无边,却也是禅宗内有数的高僧。
他坐镇灵隐寺,晨钟暮鼓,度化世人,一心想将灵隐寺发扬光大。
直到那一日。血光漫天,血海降临。
那一战,灵隐寺血流成河。
飞来峰上,那积累了千年的佛门清净之气,被血神子的神通彻底污秽。满山的青松翠柏,一夜之间尽数枯萎;山间的清泉流水,尽数化为血水;寺中的佛像金身,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血光。
好好的千年古刹,成了一片魔土,灵隐寺被迫封山避难。
而广亮和尚修行几百年的金身,被一剑一剑砸碎,数百年的积累瞬间化为乌有。
这口气,要是能忍下去,他早就飞升极乐世界了。
就是因为忍不下去,才一直留在这娑婆世界,苦苦等待一个机会。
最终,通过禅宗内部的渠道,得知了一件宝物的下落——一盏专克污秽的灯。
后又拜请祖师点灯,一旁的庆有半夜突生感悟,来到大雄宝殿之中出手完善了这件宝物。
那一刻,灯芯之上,燃起了三色火焰。
佛火心灯,从此圆满。
这也是因果。
而今因果循环,终于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佛火心灯光芒大放,四色飙轮笼罩虚空,将邓隐死死困在其中。
燕赤霞也不闲着。手中的玉盒再次打开,又是十余团混沌光点飞出,混入那四色火光之中。光点与火光相遇,非但不相斥,反而相互融合,相互增强。
神雷与神火叠加。
威力,更上一层楼。
邓隐在光圈之中左冲右突,血海翻涌,却怎么也冲不出去。每一次冲击,都会被那四色火光挡回;每一次硬闯,都会被那无音神雷震得元神剧痛。
真的被困住了,甚至很有可能会被炼化在此地。
现在需要拖延时间的,是他。
只能咬牙撑住,撑到师兄来救他。
而在第七地狱之外。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面对面而立。
一道乳白剑光,璀璨夺目,正是长眉真人。
一道金色梭影,炽热如火,正是许宣。
他们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那场战斗。
看着燕赤霞和广亮和尚如何围殴邓隐,看着那些神雷神火如何一次又一次地轰击在血魔身上。
看了许久,长眉忽然开口。
“蜀山,水母宫,禅宗……”
“汇聚的因果越多,因果越大,我师弟的劫难就越凶。”
“你对因果的利用,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可是经历了什么?”
这是当面打探情报。
换了旁人,要么装糊涂,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干脆不回答。
但许宣——回以真诚。
“是你师弟作恶多端,”他一脸诚恳地说道,“果报到处都是。”
长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此人是真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虽然……倒也没说错,但这里面姓许的肯定不干净。
长眉忽然觉得,再谈下去,自己可能会被引动心魔。
于是不再说话,身上的剑光,开始若隐若现。
他还是不希望师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