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闪电更快!
足以冻彻骨髓的玄冰真水,在身前三尺便被拳劲蒸腾成雾气;那些尖锐如鬼哭的狂风,被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点燃,化为虚无。
所过之处乌云像被烈焰灼烧的薄纸开始燃烧。
金色的火焰蔓延极快,一朵乌云,眨眼之间便被烧穿一个大洞。洞的边缘,金色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将四周的乌云点燃、卷曲、灰飞烟灭。
一片,十片,百片。
覆盖天穹的云海,正在被这金色的身影撕裂。
而那拳势没有丝毫衰减,反而愈发汹涌。
云层在燃烧,闪电在燃烧,那些蜿蜒游走的龙影也在燃烧,最终化为一片炽白的光海。
呼风唤雨大神通,崩解了。
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伤口从金山寺正上方开始,笔直地向上延伸,贯穿整个云海,一直延伸到目光所不能及的天穹的最深处。
乌云向两侧疯狂翻卷退避。
露出一条笔直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幽深无垠的虚空。
世界之外的所在。
拳势却未停,打的就是站在世界之外的人。
虚空震颤。
金色的拳痕,像流星划过亘古的黑暗。
燃烧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拉出一道笔直的,仿佛能烧穿一切虚妄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是那一拳的本体。
右臂已经完全透明。
能看见骨骼如玉,温润而坚硬,每一根骨节都清晰可辨,如同上苍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能看见血脉如金,细密而璀璨,在透明的肌理间蜿蜒流淌,每一条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芒。
能看见血液在其中奔流,如江海倒灌,汹涌澎湃。每一次搏动,都有磅礴的力量从心脏涌出,沿着这些金色的血脉,汇聚于那依旧向前推进的拳锋。
那一拳的速度,不是快,是必然。
如同日升月落,如同四季更替,如同因果循环。
它必然要落在这里,必然要落在这个位置,必然要落在这个人的面前。
这一拳打在了菩萨的身前。
只有三尺的距离。
三尺,这是凡人呼吸之间便可跨越的距离。
对于这一拳而言,这是从金山寺废墟到世界尽头的距离的亿万分之一。
可这三尺,比天还要厚重,比地还要坚实。
白素贞静待冲击的到来,非常从容。
可那一拳,停在了这三尺之外。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击退。
只是——力量燃尽了。
法海保持着出拳的姿态,拳锋仍在向前。
只剩下了执念。
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裂纹。
从肩头开始沿着手臂蔓延到胸膛,再蔓延到腰腹,遍布全身。每一道裂纹都不深,却很密,如同被顽童摔碎后草草黏贴的瓷器,瓷器里盛满了即将冷却却依旧温热的熔岩。
白素贞看着对面的人影。
那张脸不是许宣,是那个被当做杂质分离出去的法海。
那双眼睛依旧炽烈。
那是一种……一意孤行的执念。
咔嚓。
极其轻微的如同冰面初裂的细响。紧接着,是密集的、连续的碎裂声。
白素贞怔住了,不是因为法海。
是因为她自己那遮蔽面容的玄光正在破碎。
剥落的瞬间,化为虚无。
玄光之后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太过熟悉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那面容清冷而温婉,气质出尘而慈悲,每一处线条每一寸肌理都与白蛇,一模一样。
法海眼中的炽烈,熄灭了。
如同跋涉千里的旅人,终于抵达终点,卸下背负的行囊。
彻底回归。
白素贞问:“值得吗?”
这问题,问的不是法海。
是许宣。
因为许宣明明可以整合法海的力量进入己身。
那几十年的修行,那些归位的特质,那足以重塑根基的底蕴,如果全部融入体内,以他那特殊的本质催动,能发挥出的力量将是这一拳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更高的境界,更强的神通,更可怕的威能。
可他偏偏没有,而是选择了让自己成为辅助。
让法海的执念,打出这一拳。
这一拳,在至强者看来是“拙劣”的。
一个修了一辈子也没能真正“圆满”的和尚,想要破开世界的边界比登天还难。
即便破开了也必然是五劳七伤,根基崩裂,金身破碎。
能来到她面前都是一种侥幸。
而许宣接掌身体,收回拳头。
感受着骨骼的呻吟,血脉的抽搐,五脏六腑每跳动一下都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