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充分展现了在自家主场全力以赴的法海,是何等的强大与不可撼动。
然而,被佛光洪流正面击中倒飞出去的白素贞,在空中翻滚时,眼中最后那一缕竭力维持的清明与挣扎,终于……
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疯狂、以及被彻底激怒的毁灭欲望,彻底侵染、吞噬!
心中压抑了一千七百年的属于妖兽本源的凶戾兽性;行走人间目睹红尘悲欢、爱恨痴缠而悄然沾染的无穷魔性;以及因情劫应验道心破碎而引发的、象征背弃天道的堕落劫气……
在这一刻,所有负面力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倒飞的身影于半空中猛地一顿,竟是脚踏虚空,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白素贞缓缓站直身体,原本如瀑的黑发此刻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浸透了墨汁与夜色,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暗沉光泽。
那双曾经清澈如西湖秋水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轻灵悲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霸道冰冷、以及毁灭一切的欲望。
气质彻底蜕变!
从飘渺出尘的女仙,化作了执掌生杀顺逆由心的女帝!
红唇轻启,声音不再清越,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如此!”
“本座便要踏平你这金山寺,救我相公!”
话音未落,她双臂猛然张开,对着下方那已然淹至山腰依旧在不断上涨的狂暴洪水,以及远方隐约可见的浩瀚东海,发出了最疯狂的号令:
“翻山!倒海!”
哗啦啦啦——!!!!!!
刹那间,那原本就震耳欲聋的浪潮轰鸣声,陡然放大了十倍不止!
仿佛整个东海都在响应她的呼唤,在愤怒咆哮!
只见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恐怖水元波动的白色水脉自极东之地的海面贯穿而来,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便跨越千里,如同一条被驯服的太古水龙,蜿蜒盘绕至身前!
白素贞素手一握,磅礴无边的水脉在手中急剧压缩,竟化作了一柄通体莹白剔透却散发着灭世威压的神剑!
朝着金山寺的方向,猛然一挥:
“去!”
轰!轰!轰!轰!轰!
不再是简单的浪潮拍击,而是一层叠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蕴含着东海无垠伟力与白素贞极致妖念的灭世海啸。
这一次,法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潮汐中蕴含的力道大得惊人,远超寻常妖法引动的水势!
无边无际,每一次起伏都被某种无形脉动之力被强行引动。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那扑面而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腥咸气息——是海潮!
“疯了!这妖孽彻底疯了!”
引动东海之水,直接冲击入海口,逆流而上?!
这已不仅仅是斗法,而是撼动地脉、逆转水势、可能引发浩劫的疯狂行径!
一旦失控,海潮倒灌,江水逆流,何止金山寺?只怕下游沿岸两郡之地,顷刻间便要化为万里泽国!千万百姓将成水中冤魂!
到那时,哪里还用得着他出手?
天谴雷罚自然会降下,将这逆天而行的妖孽劈得神魂俱灭!
但是……他法海能眼睁睁看着千万生灵涂炭而不阻止吗?!
若真因这场斗法引发如此滔天灾祸,即便非他本意,这金山寺主持也难逃因果罪责,佛心蒙尘,修行尽毁。
而就在法海心神剧震之间。
白素贞已然手持那柄恐怖的白色水剑,脚踏灭世海潮,朝着金山之巅,悍然冲来!
水淹金山!
法海见此心中震怒如同火山喷发!
即便你白蛇引动东海,水淹金山,以千万生灵为胁,那又如何?!
想以此逼我法海放人?屈服于妖孽的疯狂威胁之下?
若今日我因此而妥协,那我还修的什么佛法,降的什么妖魔,持的什么正念?!
你有你的执念,难道我法海,就没有我的执念了吗?!
“妖孽!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佛法无边!”
法海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随即闪电般结印,口中真言如同雷霆炸响: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波若巴嘛哄!”
刹那间,紫金钵自大雄宝殿深处嗡鸣飞出,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悬停于金山寺正上方高空。
钵口向下,无尽的金色佛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住整个山巅及周围汹涌的海潮。
这佛祖亲传的至宝,果然威能非凡。
原本狂暴上涨势要淹没一切的东海狂潮,竟真的被这金色佛光生生阻住。
海水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浪头炸碎,水花四溅,却再难前进分毫,被牢牢限制在山腰以下。
白素贞手持白色水剑,立于潮头,见状只是冰冷一笑,眼中满是不屑。
紫金钵?佛祖神器又如何?终究有它的上限!
这浩瀚无垠的东海,岂是一个金钵就能收得干净的?!
就算这紫金钵本身有那等无量威能,你法海的法力又能支撑它发挥出几成威力?
法海自然心知肚明。
白素贞这釜底抽薪、挟海逼宫的疯狂之举,已然彻底打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清静”与“从容”。
怒意与决绝,彻底取代了冷静。
眼中寒光爆射,竟是不再理会空中金钵,转而激荡起周身所有的佛力!
“袈裟——出!”
一声暴喝,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锦斓袈裟骤然光芒大放。
自动脱离身躯,飞上半空,并迎风暴涨!
眨眼间,那袈裟便化作一面遮天蔽日横亘苍穹的巨大金色天幕,上面隐约可见天龙盘绕、诸佛讲经、金刚护法等宏大图案,散发出镇压乾坤、封锁万法的无上佛力。
它将整个金山寺上空彻底封锁,隔断了白素贞与更高处天穹的联系。
紧接着,法海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忿怒明王虚影!
“大威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