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仿佛指缝间流过的金沙,快得抓不住丝毫痕迹。
医馆的生意、夫妻的温存、偶尔的修炼参悟……日常的琐碎与甜蜜交织,转眼间日历便翻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日子。
三月初三,清明。
这一日,白素贞早早便起身,换上了一身素雅中透着春意的衣裙,发髻轻绾,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丽脱俗,又不失新妇的明媚。
看向仍在赖床的许宣,眼中带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汉文,今日是清明,我们该去西湖了。”她轻声唤道,“菩萨定下的日子,不会错的。”
许宣不得不起身洗漱。
关于西湖之底那尊“观世音菩萨”法相的存在,白素贞并未隐瞒他。
许宣心中对这位“媒人”表现出了十足的感激,若非菩萨指点,他许某人哪来这等福气,能娶到一条来自川蜀地区自带巨额资产的大白蛇?
今天名义上是寻找恩人,了却尘缘,但更像是新婚夫妻外加一个电灯泡妹妹的春日踏青活动。
三人一同出门。
白素贞与许宣并肩而行,衣袂飘飘,宛如一对璧人。
小青跟在后面,一会儿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会儿又噘着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阳光和煦,杨柳依依,西湖边游人如织。
断桥残雪虽已化尽,但春水初涨,烟波浩渺,别有一番韵味。
许宣兴致颇高,指着远处的雷峰塔说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传说。
白素贞含笑倾听,偶尔补充几句,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湖面与来往行人;小青则时不时被路边的糖人摊、卖花担吸引,跑开又跑回。
远远看去,这三人倒真像快乐和谐的一家三口。
只是,小青心中那点不自在的感觉,随着脚步的移动,越发清晰起来。
她总觉得,这半年来的时光,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迷雾。
日子快得有些异常,明明记得洪水刚退,医馆才开张没多久,怎么一眨眼,姐姐就和那书生成了亲?
自己好像也没在人间怎么“撒野”,许多记忆都模模糊糊的。
最奇怪的是,有好几次,她明明很想去找许宣“玩”,可念头刚起,不知怎地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困倦,然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竟然靠在西湖水底那尊菩萨法相的脚边。
身上还盖着片莲叶,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自己贪睡,可次数多了……
“难不成……我被菩萨给‘镇压’了?”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猜得还挺准。
没错。
白素贞的世外之身在加速推进这段“人妖姻缘”时,特意“处理”了两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一个是可能提前干涉甚至破坏这桩“情劫”的法海;另一个,就是直觉敏锐、行动力强、总能在关键时刻“煞风景”的小青。
这个妹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对“许宣”莫名的亲近感,总是能像雷达一样精准定位,然后以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出现在周围,破坏掉精心营造的暧昧气氛或独处机会。
于是,“菩萨”便时不时将小青“召唤”到身边,或是以法术令其陷入沉睡,无形中大幅减少了意外。
果然,少了这个“干扰源”,后续的感情进展才得以按照预期正常且迅速地发展起来。
三人刚走到码头,准备登船游湖,天公便十分“应景”地飘起了绵绵细雨。
远山近水,亭台楼阁,都浸润在一种水墨画般的诗意里。
岸边停着几只乌篷小船,船夫披着蓑衣,热情招呼。
白素贞选了一只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小船,正要抬步上去,却忽然停下,转身对跟在身后正探头探脑打量小船的小青柔声道:
“小青,这船有些小,怕是坐不下三个人。”
小青:?
“你便留在岸上,或者……去水里玩一会儿吧?”
小青:!
姐姐!这船明明再装十个我也绰绰有余啊!
“水里一样好玩,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水里待着么?快去,听话。”
小青还想争辩,但血脉里对姐姐的敬畏与服从瞬间占了上风。
委屈地扁了扁嘴,最终化作一声不情不愿的“哦”,然后赌气般地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四溅,绿影一闪,没入了烟雨蒙蒙的湖水中,只留下圈圈涟漪。
白素贞这才转过身,对许宣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相公,我们上船吧。”
两人先后登上小船,船夫撑起竹篙,小船便悠悠荡离了码头,滑入烟雨迷离的西湖之中。
船行湖上,雨丝轻敲篷顶,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