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惊心动魄的是那道横亘在峡谷最窄处的门槛,那是一道河床突然隆起的巨型石梁。
奔涌至此的黄河水,没有选择。
浊浪在逼仄到极致的空间里弓起庞大的“身躯”,腾跃而起!
这就是龙门。
不展示美,只展示力;不讲述故事,只重复一个动作:跳过去。
“龙门山,在河东界。禹凿山断门一里余……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初登龙门,即有云雨随之,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
这描述的,是世俗认知中,那属于鲤鱼跃龙门的传奇。
小青作为一个“没啥见识”的妖怪,望着眼前这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景象,直接呆住了。
她实在想不通,那些仅有微弱灵性,在妖类中堪称底层的黄河大鲤鱼,是凭着怎样一种近乎愚蠢的勇气或执念,年复一年地冲向这里,试图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地中,完成物种的极限突破,化身成龙?
而且,作为四湖水君,她对水元感应极其敏锐。
能清晰感受到,这里的水灵之气已经失去了统御,充满了狂暴、混乱、近乎“愤怒”的情绪。
此时“跃龙门”,应该没有七十二条可以过去吧。
就连许宣这个前世曾闻名而来的人,此刻也有些发愣。
对比之下,不得不感慨后世的龙门是不是...太温顺了?
灵觉全力展开,眼前的景象开始褪色变形。
厚重的石壁、浑浊的河水、轰鸣的巨响……如同剥落的画皮逐渐显露出其更深层的形态。
赫然是一座倒插在大地深处,门扉朝向天空的“门”!
基座深扎于黄河河床最底部,吞纳汲取着整条黄河水脉的精华与地气。
勒紧黄河咽喉的两道峭壁,正是这座巨门倚天而立的的两根“门柱”。
柱体表面,布满了无数繁复细密,层层叠压的凹痕与刮擦印记。
许宣能“听到”无数鳞片曾经在此疯狂叩击摩擦留下的渴望与痛苦,那是无数生灵试图“叩门”留下的集体记忆烙印。
门楣,高悬在两座“门柱”交汇的虚空最高处。
一枚巨大无比,冰冷而威严的“龙瞳”正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苍茫却又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志波动。
山,即是门。
水流则是通向那扇门的的“阶梯”。
老龙君指点这个地方是不要要用黄河的水脉之力捶死我啊?
就在许宣乱琢磨的时候,体内白莲降世真经开始了高速运转,与青铜巨门产生了清晰的呼应。
与此同时,身旁的小青也猛地一颤,体内血脉中的龙门,同样被巨门的规则所引动,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悸动与共鸣。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商量。
纵身一跃,朝着下方那咆哮翻滚的龙门激流跳了下去。
入水的一刹那,温和却沛然莫御的“规则之力”通过水流涌来。
光芒一闪。
两人的形体便在规则之力的作用下,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保安堂的两位“堂主”形态转换,变成了两条鳞片金灿灿的——黄河大鲤鱼!
“咕噜……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