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几条蜈蚣精便在泥土之中痛苦不堪地蜷曲扭动起来,百足疯狂而无措地扒抓着周围的岩土,却无法摆脱那无处不在的“杀戮之音”。
试图放弃任务,钻进更深的土层中逃跑但晚了。
那琴声仿佛有形有质,直接追了下来!
在它们混乱的妖魂感知里仿佛看到一个手持长剑,无面的决绝刺客正穿透层层土壤,朝着它们“杀”了过来!
最终,所有蜈蚣精濒临崩溃的妖魂中听到了剑刃斩断的凄厉剑鸣!
嗤——!
一次精准而彻底的精神斩首,于无声处完成。
地下的疯狂翻滚与挣扎,骤然停止。几条蜈蚣精僵直在泥土中,妖魂已散,只剩下空洞的躯壳,缓缓被渗出的地下水浸没。
几乎在同一时刻,洛阳城外丹房内。
正在闭目调息的普渡慈航,猛然睁开了双眼。
琉璃珠炼制的眼眸中宝光剧烈闪烁,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洛宁县……出事了?!
惊怒交加之下,它此刻的心情竟与“诸事不顺”而暴跳如雷的皇帝陛下产生了微妙的共情。
霍然起身,周身佛光一晃就要有所行动。
然而,还未等它做出下一步指示心神再次剧震,目光骇然转向了偃师方向。
那里也出事了?!
偃师,洛水下游。
季瑞正懵逼的蹲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白鹿正在开无双。
儒家气运凝聚的灵兽,虚实转换介于有无之间的特殊性,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蜈蚣精喷吐的毒液,挥舞的锋利足肢,乃至钻地掀起的土石冲击大多直接从白鹿虚幻的身躯中“穿”了过去,如同击中幻影。
而当白鹿发起攻击时,身形瞬间凝实!
那一对鹿角,锋锐得如同南山之竹削成的神兵,每一次挑、刺、划,都在蜈蚣精坚硬的甲壳上留下深深的刻痕,甚至直接洞穿。
四只鹿蹄更是霸道,踏下时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坚硬更胜首山之铜。每一次践踏不仅造成物理上的重击,更附带一股强横的镇封之力,让被踏中的蜈蚣精妖力运转滞涩动作迟缓。
几条体型庞大的蜈蚣精,在这头看似优雅圣洁的白鹿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白鹿昂首嘶鸣,显得意气风发。只是这模样多少有些心酸。
跟了季瑞这么久,这头灵兽大多数时候干的都不是什么“体面”活儿,不是趁敌人不备从背后顶人腰子,就是侧面偷袭捅人肋下。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次可以正面硬刚,大展神威的机会,可算是把积压已久的“憋屈”和真正的强大战力一股脑儿宣泄了出来。
它甚至还抽空瞥了季瑞一眼:人类,看到了吧?
季某人见状只能撇撇嘴,彻底沦为在旁边摇旗呐喊的背景板。
最终,那几条凶悍的蜈蚣精被白鹿玩弄于方寸之地,妖力被镇封,甲壳破碎,分尸于地下深处,连挖坑埋了的步骤都省了。
丹房内,刚感应到洛宁失守的普渡慈航,心神再次剧震。
偃师……也失守了!
心中先是一痛,紧接着却又莫名地一松。
对方接连破坏中游、下游节点,目标明确,手法凌厉……看来并非是针对“化龙”的隐秘计划而来,仅仅是为了拯救洛水灵脉。
但,不论因为什么理由!
敢和本座作对,终究是自!寻!死!路!
普渡慈航霍然起身。身上那件华丽庄重的锦斓袈裟无风自动,披挂在身。一步踏出便已落在一架早已备好由八名面无表情的力士傀儡抬着的金色佛辇之上。
“起驾!”
一声令下,佛辇腾空而起,呼啸着冲出大殿,直上云霄。
辇周金光乱放,梵唱隐隐,排场十足,彰显着国师的无上威严与此刻沸腾的杀意。
洛水源头与入黄河口这两处最关键的节点,对方会主攻哪一处?
正在它思虑决断时……
又有数道凛冽的金光,自洛阳城不同方向的地面骤然亮起,如同逆飞的流星,瞬息间便已拦在佛辇之前。
“阿弥陀佛!国师请慢走!”
为首一道金光中,显露出白马寺方丈那枯瘦却挺直的身影。
他双手合十,声音洪亮,穿透云层:
“上次‘论法’你我未分胜负,老衲心中始终留有挂碍。今日机缘巧合,还请国师继续赐教!”
话音未落,另外七道金光中也现出身形,正是白马寺中修为最深的七位长老。
八人极有默契,瞬间便各据方位,隐隐结成一座佛门伏魔阵型,将金光乱放的佛辇围在核心。
同时挥袖,数百颗大小不一皆铭刻着细密梵文的念珠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散布于四面八方,上下虚空,彼此气机勾连,竟形成了一张笼罩数百丈空间的无形罗网!
老方丈立于虚空,感受着阵法的稳固与同门澎湃的佛力,心中微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