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间虽有帝王威严,却也掩不住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虚耗的暮气。
许宣暗自对比两年前于洛水之上瞥见的印象,暗暗感叹不过短短两年光阴,这位陛下竟似苍老了十岁不止,真的历经了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风风雨雨”啊
腐朽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还混杂着无数病气,心中的欲念之气以及恶念更是如同潮水。
属实是上一秒没有气运庇护,下一秒会遭到天打雷劈的那种。
不过求长生嘛,都是要经历劫难的。
只要能度过我这一劫,以及天道规则这一劫,还是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搏上一搏。
更让许宣心神微震的是,在这座象征着人道皇权巅峰的宫殿之内竟然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本质崇高的白莲气息。
并非源自留下印记的大乘法王,而是更为纯粹的白莲圣母的气息。
大概率是这附近留存有圣母曾经使用或接触过的某件物品。
在白莲教内部,可称之为“圣遗物”。
难不成是三十年前攻破总坛的战利品?
可惜此刻身为新科探花,只能在规定路线上行走,否则定要寻个究竟看看是何等“宝贝”。
御座之上,晋帝此刻却有些走神。
直愣愣地看着下方穿着一身崭新红色七品文官补服的许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个身形……这站立的姿态……尤其是偶尔抬眼时那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某种神采……总觉得异常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
努力回忆,却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思绪如同蒙上了一层厚纱。
倘若此刻的许探花,再于脸上覆上一张傩面……那他恐怕立刻就会“熟悉”起来。
熟悉到骨髓发寒,脸颊剧痛的那种熟悉。
幸好,就在晋帝凝视越发专注之时,一旁侍立的内侍总管适时地上前半步,轻声提醒道:“陛下,该赐下恩赏了。”
这一声,打断了皇帝几乎要触及某个可怕真相的端详。
压下心头那莫名的不安与烦躁,挥了挥手:“赏。”
几名小黄门应声而入,手中托盘里盛放着宫中御制的东西,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按照惯例,皇帝会从中挑选一两件,赐予新科鼎甲三人,以示对青年才俊的恩宠与期许,然后便可打发他们出去了。
科举三年一届,眼前这位登基三十年,已然见过了整整十届状元、榜眼、探花。
这赐赏的流程进行得颇为迅速且乏味,无非是些御制笔墨、古籍、文玩。
许宣额外多得了一枚雕工精湛的羊脂玉璧,不知这是否算是对他“屈居”探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同时一道皇朝气运垂了下来,加持在了新鲜出炉的探花郎的身上。
“有意思。”
牵一发而动全身,高纬度之中无数道锁链蔓延到了整个大晋官场之中,因果烈日燃烧的更加剧烈。
污染源正式从巨人的体内入侵!
赏赐完毕,按惯例便是皇帝“练气修行”的时辰,所有无关人等都需即刻退下不得打扰。
然而,在众人躬身退出之前,一个新“流程”开始了。
殿侧珠帘微动,一名身披袈裟手持锡杖宝相庄严的老僧缓步走出,正是当朝国师——普渡慈航。
这还是许宣与这位的国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
这妖僧……许宣心中赞叹,外皮倒是修饰得极好。
身形高大,面容饱满,慈眉善目,行走间周身隐有淡金色佛光缭绕,精纯正大,若非早有警惕几乎要被这派头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