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污浊蔽天。
且已进入最残酷,最胶着的阶段。
大智法王连续打出上百道极其复杂,勾连海底地脉的禁制符箓,硬生生将水母宫下方及周边海域的几条主要灵脉节点彻底阻断!
同时,手中那面灰白色小旗已然挥舞得看不清实体,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下方大阵喷涌出的污水浊浪威力再增三分,颜色从暗沉转为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墨绿与猩红交织,腐蚀性、污秽性、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魔念,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酸液泼洒在冰面上,水母宫外层那原本晶莹剔透流转着五癸神光的防御阵法,此刻光芒已然黯淡到近乎熄灭。
一个关键的阵法节点,在承受了数十道污秽水柱的集中轰击后,终于支撑不住,“啵”的一声轻响,灵光彻底溃散,化为缕缕青烟!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溃散的趋势开始向周边节点蔓延!
下方那座若隐若现的晶莹宫殿轮廓越发清晰起来,甚至透过水幕隐隐能看到宫殿内部仅存的三五个门人弟子的身影。
他们聚在宫殿核心的一处残破法坛前,人人带伤。然而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即便宫毁人亡,道统断绝,也绝不向邪魔低头半分!
不知为何,看着这清晰映入眼帘的“困兽犹斗”之景,之前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的大智法王,心中那股因为玉剑逃脱而升起的不祥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混合着久攻不下的烦躁,逐渐演变成一股难以遏制的浮躁与戾气。
“哼!冥顽不灵!”
“区区蝼蚁,还打算负隅顽抗到几时?”
“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垂死挣扎,不过是徒增笑柄!”
“待到本座彻底破开你这龟壳,便是尔等丧命之时!届时抽魂炼魄,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透过阵法与污浪,清晰地传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残忍。
几个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的心腹手下,闻声都不由得微微一怔,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皆是诧异。
法王大人一向以智计深沉、风度沉稳著称,即便面对敌人也多是玩弄算计于股掌,何曾有过这般近乎“气急败坏”的言语辱骂?
这着实……有些丢失了往日的气度。
不明就里,自然不敢出言相劝,只当是法王大人还在为近期九州北方尤其是“沛国”那边的事情发火。
毕竟,白莲教在北方经营多年的好几个重要据点与谋划,这几个月来接二连三被人莫名其妙地破坏,损失惨重,那是相当的邪乎。
耗费几十年心血布置的局被给端了,换谁都得怒火中烧。
眼下这东海水母宫偏偏又如此不识抬举,岂不是正撞在了法王大人的气头上?
“要我说就该多拜一拜圣母,求一求祂老人家的保佑。”
“嗨,要是拜圣母有用,法王大人也不会愁了。”
几个香主眼神交流的眉飞色舞,无声诉说着领导们的那些破事。
殊不知,真正致命的威胁已经悄然临近。
然而,此刻已经彻底“上了头”,被即将到手的巨大利益冲昏头脑的大智法王,心中仅存的那一丝警戒也被强大的欲望强行压了下去。
他甚至为自己的异常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目光不瞥向远方那浩瀚深邃的东海深处,尤其灵气狂暴、洋流诡异的“东海海眼”方向。
那个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比往常更加剧烈,更加不稳定。海量的灵气与洋流动能正被某种恐怖的存在或现象强行抽取汇聚!
那种动静,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都能让人隐隐感到心悸。
“定是那东海海眼之中又出了什么变故。”
“说不定是类似长江龙君那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即将出世。”
危险吗?当然危险!
但攻略水母宫的进度已经走完了九成九,眼看就要攻破这正道宗门,独吞其所有底蕴!
难道,就因为远方传来的些许危险预兆,就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和突破契机吗?
不可能的。
大智法王觉得自己非常冷静。
只是……这看似触手可及的“一步之遥”,有时候要真正走过去,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超乎想象。
保安堂里没有极速者的诅咒,所以没有什么千钧一发之际的救场,也没有任何迟到的可能。
接到东海急报,并迅速做出“拿白莲法王祭旗、练兵、结援”的决策后,行动立刻展开。
小青正觉得在巢湖的扫尾战打得不够痛快,远不如当初在洞庭湖与云中君那等上古大佬的生死搏杀来得刺激过瘾。
而许宣的回应,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指挥交给小青,他只负责提供必要的支持。
得到许堂主的明确授权,青堂主瞬间就“抖”起来了!
在虞姬的建议下,众人很快达成共识:救援行动,尤其涉及海域深处不适合大规模军团远征。
一来调动大军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被对方借助地利消耗;二来,保安堂麾下的主力多是内陆水族,大规模进入海域,很可能引发与本地海族不必要的冲突,平添变数。
不如……挑选精锐,组成一支快速反应的小队!
直接杀入敌人腹地,以雷霆万钧之势,打他个措手不及!既能解水母宫之围,也能最大限度发挥我们高端战力的优势,避免陷入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