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君案背后……是白莲教。”
没有整什么君可知尔等已经危在旦夕这种谋士话术,一个直球就莽了过去。
张太史令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并非出于对“白莲教”这个答案的意外。事实上,朝廷高层早已默认此案背后势力。
脸色难看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卷了进去。
难怪这小子前两年突然改变了态度,放弃了“荫补”或“举荐”入仕这条相对稳妥的路子,一门心思扑在了科举上。
当时还欣慰儿子开窍,可现在想来……
虽然不喜欢在贬低自己孩子的能力,但在学问这件事上不行就是不行吗。
突然行了,大概率是有问题。
点破了这一点,张太史令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能在皇帝面前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天象异变,连续撒下三次关乎王朝气运的“弥天大谎”而至今未被治罪,其心理素质之强悍、应变智慧之优秀、以及对局势的把握之敏锐,都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道德标准非常“灵活”,深知有时候“正确”比“诚实”更重要。
因此在被点醒之后没有选择自欺欺人,而是立刻接受了这个最坏的可能性,并开始思考对策。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一层的警惕和疑问。
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告诉这些?
出于对秦教授故旧的善意提醒?还是因为同为士林一脉对白莲教的警惕与憎恶?
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审视着许宣平静的面容。有时候表面的善意,不过是包藏祸心的伪装。
就在张太史令心中疑窦丛生时。
许宣不再废话,知道光靠嘴皮子和“善意”是没用的,必须拿出硬实力和无法辩驳的背书让对方认清现实,彻底打消那些不该有的“误会”。
伸手入怀,开始往外掏东西。
不是金银,不是丹药,也不是什么珍奇古玩。而是一枚枚印章,一件件信物。
这些东西,有些以温润美玉雕成,有些以古拙铜铁铸造,还有些是特殊的木符或骨牌。
形制各异却都散发着淡淡的不同的波动,上面镌刻的名号更是透着权威的气息。
“这是……”
张太史令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宣北上洛阳之前,早已通过关系拿到了一大堆足以代表各方势力“认可”或“关联”的印章与信物。
这些东西比朝廷颁发的敕牒、告身更能代表能量与人脉。
前来拜访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遇到需要“亮肌肉”以建立信任的局面,早已从那一大堆“收藏”中,挑挑拣拣出了几枚“最好用”的带在了身上。
事涉白莲教要想取信于人,证明自己立场可靠,除了直接亮明圣父马甲之外还有什么路子最“靠谱”?
自然是请出我们的老朋友,于公,于定国!
吴郡虽然暂时“困住”了于公的身体,但困不住老头子那响彻朝野的赫赫名望。
尤其是在民间公益组织某安堂这些年一直不遗余力地宣扬“儒侠”精神、推崇忠勇刚直品格的背景下,于公的形象和信誉在士林与民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公信力。
当然,想让于公心甘情愿拿出自己的信物给许宣用绝非易事。
老头子生怕又像在建邺时那样,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所以有些许抗拒。
但某人自有办法。
专门挑了个下午,备上厚礼亲自上门拜访软磨硬泡。
“您琢磨一下,”许宣当时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这次去洛阳,若是明着用您的信誉,这是好事啊!”
“这说明,至少在明面上是讲规矩、守底线、符合‘正道’价值观的!”
“我要是不用这些...是不是更危险了。”
于公就是被这番话术给“感动”了。三年相处下来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办事能力,可谓是野的不行。
万一真不讲武德……
就姓许的这个管杀不管埋的劲头,完全脱离规则束缚恐怕九州会遭遇一场难以预料的大劫。
两害相权取其轻。
“罢了!拿去!”老头最终还是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一枚代表他个人身份私印。
当然,私下里没少对着空气骂娘,尤其是把火气撒到了净土宗那帮和尚头上。
“呸!这帮秃驴真是疯了!”
当然作为钱塘县城之内的锦天书院也被骂了,能培养出许宣的启蒙书院也不是个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