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年龄相差并不算悬殊,但这三年来,许宣以深不可测的手段在他们心中积累了如山如岳般的威压。
尤其是钱仲玉和乔峰,的“黑历史”可都或多或少掌握在这位年轻的许师手中。
考试结束,暂时脱离这种压制对他们而言同样是极大的解脱。
所以步伐看似从容,速度却悄然加快,迅速汇入散去的人流,朝着与季瑞他们不同的方向离去。
许宣站在原地,目送着这六位性格迥异、却又都在某种程度上堪称“男主角”的家伙以各自的方式逃离现场,脸上没有丝毫被“抛弃”的伤心或失落,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浅笑。
根据因果守恒定律,他们几个大概率是会因为撞到某些麻烦然后找自己求援的。
目光掠过洛阳城春日阳光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因为阴影从来都不曾真正消失。
一边想着这些,许宣一边加快了脚步。
考试结束,只是暂时从“考生”的身份中解脱出来,他本人可没有真正的假期。
积压的来自各地的情报需要梳理分析,保安堂的一些重要事务需要定夺,……工作堆成了山。
总感觉阴间会很火爆。
当然走路的同时还得绕开发疯的考生,并非人人都像他那般“心大”或早已将科举视作一场可控的“流程”。
数寒窗苦读十数载,将毕生前途与家族希望都寄托在这场会试上的士子而言,此刻正是情绪最脆弱、最易失控的关口。
灵觉之中有文气,阳气,正气,自然也有戾气,怨气,邪气。
贡院门外这片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区域,此刻简直成了悲喜剧交加的人生舞台。
有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那绝望的姿态引得路人侧目,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有人面如死灰,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魂魄都已离体,只剩一具空壳在承受着巨大的打击。
也有人难以抑制胸中愤懑与不甘,仰天怒吼,声音嘶哑:“不——!”“为什么!那道策论我明明……”
“龙门之前最后一步失手,确实扎心。”
许宣心中暗叹,倒也能理解几分这些人的失态。
正打算加快脚步,绕过几个情绪格外激动几乎堵塞道路的考生,突然鼻尖微微一动。
敏锐的灵觉捕捉到几丝极为隐蔽却又异常熟悉的……波动。
极其隐晦的混杂在周围庞杂的人气之中,落在许宣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般显眼。
嚯~~~’
有白莲教的在活动,而且……还不止一个。
目光隐晦地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几个看似寻常“路人”。
而其中最显眼的一个,是一位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的女子,作寻常良家妇人打扮,荆钗布裙,却难掩其清秀眉目。
此刻正动作轻柔地走向一位瘫坐在地、掩面痛哭、衣着略显寒酸的年轻士子。
先是微微蹲下身,递上一方素净的手帕,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
“刘郎……莫要如此伤心。”
那被称为“刘郎”的士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先是愣住,随即悲从中来,更是泣不成声。
“郎君如此才情,……一次会试失利算不得什么。”
之后就是即便不中也没关系,我还是爱着你的之类的大胆言论。
那种不论身份贵贱,前途与否都要生死相随的温柔如同汹涌的大海直接淹没了对方。
那刘姓士子此刻完全沉浸在这份“温柔乡”中,借此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与伤痛。
许宣站在不远不近的人群边缘,将这一幕听了个真真切切,一字不漏。
先以温柔关怀建立信任和情感联结,再暗示“另有机缘”、“伯乐赏识”,逐步引导对方脱离原有社会支持体系,最终很可能引入某个“互助”、“修行”或“实现大志”的团体……
白莲教发展信众、吸纳“人才”的经典套路,在许宣眼中简直如同教科书般清晰。
没有法术,只有话术。趁虚而入,精准投放。
贡院门口也确实是最上乘的‘猎场’
能不远千里、通过重重选拔来到洛阳参加会试的士子,纵然并非个个都是钟灵毓秀、天赋异禀的绝世之才,却也必然是地方上层层筛选出的精英,称得上智慧过人。
或许在修行根骨上有所欠缺,又错过了最佳的启蒙期,对于追求长生久视的传统宗门而言算不得优质。
然而,白莲教的传承体系却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