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白费力气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法海禅师正盘坐在他对面数尺之外。
“此物乃戒律宗法器。”
“锁链上的梵文,蕴含戒律真意。除非你能彻底破开自身修持的佛法根基,否则绝无可能挣脱。”
“而若你真破了佛法,失了这佛门根基,便也无了超凡脱俗之力,更不可能挣脱此锁。”
“许汉文,你天资绝伦,佛缘深厚,本是我佛门难得之璞玉。”
“奈何受那蛇妖蛊惑,误入歧途,行那人妖相合、背弃天理之事。今日将你锁于此地,非为加害,实乃救你。”
“且与贫僧……好好论一论,何为佛?何为正?何为你该走之路。”
法海试图挽救这个看好的年轻人。
只是年轻人不接受这种“为你好”。
“我娘子怎么样了。”
许宣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却是没有理会法海那番关于佛法、正道、救赎的长篇大论,眼中只有焦急与担忧。
他知道白素贞的性子,自己被抓,对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法海又是个起手大威天龙的狠角色,两人之间必定爆发了冲突。
这秃驴此刻能安然坐在这里“论道”,那娘子呢?
会不会已经……受了重伤?
法海闻言,神色间掠过一丝清晰的恼怒。
“妖孽之言,岂可轻信!那白蛇为拖延时间、惑乱贫僧,竟敢妄言受观音菩萨点化,行此荒谬绝伦悖逆天理之人妖相合之事!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许宣心中一沉。
“我家娘子确实是奉了菩萨的旨意来钱塘报恩的!此事千真万……”
果然,法海根本不信,眼中失望与冷意更甚。
“看来你中毒已深,被那妖孽美色所迷,不足为信。”
他摇了摇头,也失去了继续“论道”的耐心。
“既然你也是冥顽不灵,沉溺于红尘孽缘,不明己身佛性可贵……”
法海缓缓起身,周身佛光微漾,声音变得肃穆而冰冷,“那么,本座便先替你断了这三千烦恼丝,以佛门戒律,点化于你,助你勘破这皮相虚妄,重归清净!”
竟是打算强行剃度,以这种方式斩断许宣与凡俗的孽缘联系,强行让他“出家”。
许宣却没有挣扎。
头发而已,剃了就剃了,不过是外相。
他一个现代灵魂,对此并无多少执念,说不得还能得到一个强者画风的皮肤。
此刻心中翻腾的是远比头发重要千万倍的担忧。
他从未真正笃信过什么仙神佛陀,对“菩萨”的存在与否、旨意真假,本就抱着半信半疑甚至利用的心态。
所以,菩萨法相的消失,并未让他信仰崩塌。
真正让他感到隐隐恐慌的是白娘子的状态。
如今这根支柱突然崩塌,加上自己被抓,双重打击之下,她那种看似温婉实则极为刚烈执拗的性子……
水漫金山?
不行,必须要尽快说服这坏人姻缘的贼秃,不然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可惜佛门高僧自有其道理,法海又是个偏执到极点的和尚。
任由你舌战莲花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大家都是和尚,很难破招的。
正当双方言语交锋的时候,盘坐对面的法海猛地一顿!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霍然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墙壁,望向外界的天空。
双目之中金光暴涨,已然运起了能洞察幽冥、观照气运的地藏法眼!
这一“看”之下,脸色骤变!
在他的法眼之中,天地之间的景象已然截然不同!
只见无穷无尽的水元之气正从东方大海的方向,如同被无形巨力疯狂驱赶,朝着金山寺所在的方位汹涌汇聚!
所过之处,天空扭曲,云层溃散,大地上的江河湖泊都在不安地躁动倒流。
更可怕的是,世界上空一道象征着逆天灾劫的灰黑色劫气,横贯青天!
劫难袭来!
“法海,放我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