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电光石火间，猛地想起一事！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朝着法海高声道：
“法海！你且住手！”
“我白素贞前来钱塘，寻觅恩公，了却尘缘，乃是受了观世音菩萨亲自点化指引！”
“你既是佛门弟子，岂可对菩萨点化之事妄动干戈？”
“不如稍待片刻，容我请出菩萨法相，由菩萨圣裁，如何？”
此言一出，法海果然眉头一皱，手上攻势暂缓。
观世音菩萨？
对方语气神情不似作伪，况且之前雨中护持产妇、合力分洪救城，也确实隐约透着几分“善”与“正”的影子，与寻常作恶多端的妖孽不同。
若说真与菩萨有些渊源，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菩萨的面子，不能不给。至少，需要确认。
只是……若真是菩萨点化，为何要点化一条蛇妖来人间报恩？
甚至还涉及“人妖相合”？
见法海果然被“菩萨”名头镇住，白素贞心中稍定。
连忙对勉强稳住身形的小青低声道：“小青，你看住这里，莫让这和尚走了！我去去就回！
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倏地投入下方波涛翻涌的西湖之中，直奔湖底的洞府。
洞府入口依旧，禁制完好。
白素贞心急如焚，挥手破开禁制，疾步冲入平日供奉菩萨法相的静室之中——
如遭雷击！
原本应该端坐莲台，散发柔和清圣光辉的菩萨法相，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光秃秃的石台，上面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仿佛那尊菩萨法相从未存在过！
“不……不可能！”
白素贞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踉跄上前，颤抖着伸手抚摸那冰冷的石台，触手之处，只有尘埃。
“菩萨即时观其音声，救苦救难，无处不在！这世间没有事是祂不知道的！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
她不信邪，或者说，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疯了一般在洞府中四处翻找！
打翻了静修的蒲团，踢翻了摆放经卷的条案，掀翻了炼制丹药的石台……洞府内顿时一片狼藉，瓶罐碎裂，经书散落。
“菩萨！”“菩萨在哪里？！”“在哪里啊！！！！”
声音从最初的焦虑惊疑，逐渐变得暴躁失控，最后带上了隐隐的几乎要崩溃的绝望。
没有了菩萨法相，她拿什么去说服法海？拿什么去救许宣？
千年大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已经一片混乱的洞府中徒劳地搜寻着……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湖水，和自己越来越无助的喘息与心跳。
而西湖上空，法海等了片刻，不见白素贞返回，更不见什么菩萨法相显圣，心中那点因“菩萨”名号而产生的迟疑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怒火与不耐。
“妖言惑众，不足为信！”
他什么菩萨点化？分明是妖孽为了庇护那“人妖相合”的孽缘而编造的谎言！
既如此，便再无顾忌！
“滚开！”法海僧袖一挥，将试图阻拦的小青再次狠狠扫飞，这次力道更重，小青闷哼一声，撞入湖中，激起巨大水花，半晌没能浮起。
随后一手提着被袈裟封印的许宣，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径直朝着金山寺的方向，破空而去。
只留下风雨交加的西湖，以及湖底洞府中那个因找不到菩萨而陷入绝望的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