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啊?!
“许青”大魔王看着对方那副使劲辨认却茫然的模样,心中分外得意。
岂能让你这么容易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然后,他动了。
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身侧那条清澈却已蕴含怒意的洛水源头溪流,轻轻一指。
刹那间——
哗啦啦……
奔腾不息的洛水,竟诡异地静止了一个刹那!
紧接着,更浩大的声响从下游、从整条洛水河道、甚至从更遥远的水系中传来!
那不是水声,而是愤怒的咆哮与元气归来的欢呼!
八百里洛水被强行截断,被妖物钻噬的愤怒与屈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唤醒!
无穷无尽的水灵之气,从洛水干流、支流,乃至洞庭、鄱阳、太湖、巢湖之中,跨越空间,奔涌汇聚而来!
更有一丝源自古老龙门的跃动意志融入这怒涛之中!
所有汇聚而来的力量在许宣身周轰然凝聚、坍缩、质变!
光芒爆闪之后,那身朴素的青衫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鲜艳夺目到极致的——玄衣朱裳!
衣为玄黑,深沉如夜,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裳为朱红,炽烈如火,如同流淌的熔岩与沸腾的鲜血。
红与黑交织,对比强烈到刺目,带着一种古老神圣又无比霸道的威仪。
大红色的袍摆与广袖在秦岭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飘扬。
普渡慈航瞳孔骤缩,竟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心头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惧!
这还没完!
只见那身着玄衣朱裳的身影,再次抬手,探入身旁的虚空缓缓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张古朴的面具。
并非戏曲中常见的鲜艳油彩,反而异常简单朴素,质地非金非木,泛着岁月沉淀的哑光。
面具的轮廓线条柔和,嘴角处甚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就像个性格温和爱说爱笑的寻常老哥。
然而当许宣将这张看似“和善”的面具,缓缓扣在自己脸上时——
“嗡——!”
比之前玄衣朱裳更加厚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霸道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面具上的“笑意”在戴上的瞬间,竟化作了俯瞰众神的王道威严。
威严,肃穆,不容忤逆!
玄衣朱裳的霸道水威,与这面具带来的浩瀚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横压九州令天地色变的恐怖气场。
许青大魔王缓缓抬头,金色竖瞳透过面具眼孔,直视着心神剧震的普渡慈航。
叠加了男女本音的奇异嗓音,在秦岭山谷回荡开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铿锵质感,更带着一种直接震荡心神拷问灵魂的无形波动:
“现在……”
“你看我,有几分……熟悉?”
普渡慈航如遭雷击,浑身妖力佛光剧烈震荡!
这张脸……这气息……
两年前,洛水倒卷,帝京震动,那一记从天而降抽在司马家皇朝气运上的大巴掌……瞬间与眼前的身影重合!
普渡慈航再退三步,庞大的“千手如来”金身都因这惊骇而微微摇晃,暗金色的佛光剧烈明灭,显出其内心滔天巨浪!
“竟然……是——你!!!”
它的声音扭曲变形,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恨意。
两年前,那尊红袍王面的大傩不止是晋帝挥之不去的梦魇,更是它刻骨铭心的噩梦。
因为对方所做之事,超出了认知与算计。
狂徒竟然以纯粹而蛮横的力量,生生杀入了皇朝气运之中。
这可是它机关算尽才找到的“漏洞”,是它赖以窃取国运规避天劫的“铠甲”。
赖以生存的规则被正面打破的无力感与震撼,让普渡慈航足足两年时间都心有余悸,修为都因此滞涩了几分。
原以为这等逆天狂徒,即便当时逃脱也必遭皇朝气运反噬,被金龙的规则之力诛杀于九州某处早已形神俱灭……
想不到!
想不到竟然没死!
想不到竟然还敢回来!
更想不到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气势更胜往昔!
这…这…这……
极致的震惊、恐惧、暴怒、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交织冲撞,让这千年老妖的妖魂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剧烈紊乱与不正常波动!
就在心神失守的千钧一发之际!
许青大魔王,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