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显出身形的安哥拉·纽曼,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那冥土之中完全钻出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一只闪着金光的大手,已经怼在了脸上。
那手巨大无比,金光璀璨,蕴含着纯粹的降魔之力。它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物理打击。
啪!!!
安哥拉·纽曼的头猛地向后仰去,那顶由19根枯萎世界树枝条编织的棘冠瞬间折断了大半,枯萎的枝条四散飞溅。
胸口的108面反向旋转铜镜,同时发出了悲鸣,这是佛门对邪恶本源的先天克制。
“好!好!好!”
那声音在安哥拉·纽曼耳边炸响,带着几分明王之怒。
“又是外神?!”
“尔等邪魔外道还敢入侵九州?!看来死了一个火神还不够啊!”
话音未落,不等安哥拉·纽曼展开那所谓的神话姿态,金色的净土,已经将祂包裹起来。
佛光普照,梵音阵阵,一切邪恶都在被压制,被净化,被消融。
同时一道破裂的虚空骤然出现,通往一个未知的所在。
一金一黑两道光影或主动或被动的冲了进去。
裂缝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若论对于地狱的熟悉,有个和尚还在许宣之上。
日夜受罪,以至劫数,无时间绝,故称无间。
一人亦满,多人亦满,故称无间。
从年竟劫,数那由他,苦楚相连,更无间断,故称无间。
不问男子女人,羌胡夷狄,老幼贵贱,或龙或神,或天或鬼,罪行业感,悉同受之,故称无间。
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熟悉的无间地狱,熟悉的和尚,以及陌生的外神。
若虚有一套自己镇压外神的方法。
那就是在一个封闭的世界之中,用铁拳消耗完敌人的信仰之力,然后将其生生磨灭。
信仰之力,是神灵的根本。但信仰之力,也是有限的。
即便外域之地再次诞生同样的“信仰神灵”,那也是新的个体,与旧的毫无关系。
记忆不会传承,一切,都从头开始。
此刻,无间地狱之中,拳拳到肉,脚脚碎骨,招招致命。不死之身遇到无间地狱,可太有意思了。
而长眉看着那闭合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是因为许宣的底牌能镇压那个外神,而是因为——若虚。
那个和尚,此刻应该……
“我师兄不在南山,你通过那些学生是知道的。”
“但不在净土祖庭……让你很惊讶吗?”
许宣得意地笑了。
那笑容,有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得意。
自从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大半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布置重重迷雾。
关键信息,要遮掩。真实意图,要修改。
推己及人,自己若想对付自己,有几个存在是必须要优先限制的。
白娘娘,过于无敌,且没有束缚。
若虚,机动拉满,战略价值无限。
于公,大本营镇守者,甚至因为特殊原因想走都走不了,在人间体系之下和谁都能碰一碰。
还有江南三大书院,以及吴郡乃至扬州境内的种种势力都是许宣串联起来的力量。
而其中若虚的机动力,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当荆州叛军针对净土祖庭展开一些行为时,许宣立刻就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挑衅。
有人在试图把若虚困在净土祖庭,让他无法脱身。
长眉一定和荆州叛军背后的势力有了合作。
于是,他以青妖王的名义,写了一封信送给了大乘法王。
诚恳的表明自己有了白莲圣母的信息,还出了一些佐证,当即就缓和了场面。
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他们在九州之上的布局落子多的可怕,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倒霉,或者说谁也不知道又有哪些人被请入劫中。
阳间。
西湖。
春光明媚,水波不兴。湖面上游船点点,画舫往来,游人们或凭栏远眺,或品茶闲谈,一派祥和景象。
谁也未曾注意到,湖边多了一个奇形怪状之人。
头戴紫金冠,冠上明珠生辉,映着日光,璀璨夺目。身穿五云仙衣,衣上绣着五彩祥云,飘飘然有出尘之姿。看面容是个美少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俊美得不似凡人。
身后背着一个大葫芦,那葫芦通体漆黑,隐隐有血光流转,不知装着什么。腰挂金刀,刀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头和手足,各戴一枚金环。那金环细看之下,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魔气溢出。
这打扮,这气度,乍看也分不出是邪是正。
他站在湖边,负手而立。
“铁城山一脉,沙神童子,见过白娘娘。”
“虽然我和师妹素来不和,但师妹死于保安堂主之手,终究是要给个说法的。”
“今日前来,只求一个交代。”
说完便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等了半日,西湖平静无波,仿佛他刚才的话,只是说给空气听的。
沙神童子的眉头微微皱起,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把刚才的流程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应。
沙神童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此次前来,为师妹复仇是假,想要迎回《诸天秘魔玄经》是真。
鸠盘婆从老祖手中接过了本门至高魔典后复仇成功,还闯下了好大的威名,算是她的造化,其死后的遗产则是自己的造化。
有个神秘人给他的情报经过验证应该是错不了的。
但此刻,礼也行了,话也说了,流程也走完了却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算什么?瞧不起人?
沙神童子心中的火气,就上来了。
他修行多年,纵横魔道,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既然先礼后兵没用那就直接来吧。
不再等待,不再说话,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入西湖之中。
他倒要看看,这保安堂的依仗,有何能耐。
咕噜咕噜咕噜噜……
一串气泡,从湖面冒出。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沙神童子,再也没上来。
西湖依旧碧波荡漾,游船依旧来来往往,游人依旧欢声笑语。
倒是钱塘又打了一阵惊雷,没有引起任何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