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隐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就……再多待两天。”
他抬起头,望向第六大狱的方向,那个“新黑山”的老巢应该就在那边。
去看看。
只看一眼。
万一能打听到什么更有价值的情报呢?万一能顺藤摸瓜,找到许宣在阴间的更多布置呢?万一……
“想我也是散仙之徒,蜀山长老,魔道巨凶,人间有数的高手。”
邓隐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不知道的是——阴间以前是没有劫气的。
那些鬼王、鬼帝、鬼卒,在阴间活了几百年几千年也没遭过什么大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太乙救苦天尊,地藏王菩萨,以及各路大神通者的看管下,几乎任何劫难都被这些大佬随手打散,保护着轮回的安稳。
但仙神无踪之后,某人多次非法出入境,到底是改变了一点生态
劫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在阴间蔓延开来的。
所以,血魔该有一劫啊。
此刻的第六大狱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地狱里,张华正站在一张破旧的案几前,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卷宗。
他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遇到麻烦,还在和祝英台扯淡。
是的,祝英台又下来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冒冒失失掉下来的,而是主动前来救人。
起因,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书院里有人挂了。
旬假第一天,教授们恰好都不在,谁不想美美的睡个好觉,然后下山去玩?
可就在这宁静的早晨,一声惨叫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啊——!”
一个书生从床上弹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房梁。
同窗正在荡秋千!
绳子勒进脖颈,面色青紫,舌头伸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在这个时候众人六神无主,最终还是新晋后三排的大佬祝英台以及他的好基友梁山伯出面主持了局面。
看了一眼遗书,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不能理解的震撼。
“这是……为了替他父亲申冤?”
旁边一个书生连连点头:“他父亲前些年被冤枉入狱,死在牢里。他伤心欲绝,又无处伸冤,就……”
“就自杀了?”
祝英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孝心可嘉....但脑子呢?
你死了,谁替你父亲申冤?阎王爷吗?
再说咱们可是崇绮书院的学生!
且不说书院里那么多的大佬教授你不敢找,可这一届科举殿试中大出风头的几个学长你总是可以联系的吧。
可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
祝英台想了想,让人去准备香烛纸钱,又找来同学的生辰八字准备去下边看看情况。
捞人她是没那本事,但同学一场帮其早日解开心中怨气早日投胎还是可以的。
对着梁山伯说道:
“我下去一趟。”
“守好我的肉身,别让人碰,也别让猫狗靠近。”
“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说完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心神沉入那扇看不见的门中,找到了张师兄。
“师妹,席方平的魂魄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张华放下手里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崇绮书院的学生都这么勇的嘛?”
“还要来地府申冤?”
他着实不理解这个思路,人间真的已经到了如此癫狂的地步了吗,还是崇绮的风水有问题,读书人一个比一个莽。
祝英台只能干咳,点我?
过了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书院以后会加强这方面的教育的,再说这几年也没下来几个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迷迷糊糊的年轻书生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叩拜阴间神官的席方平眼睛忽然瞪大了。
“祝兄?!”
“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