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烈日可以用更加迅猛更加直接的方式普照着万物。
只要灵光不灭,自然无处不在。
许宣在这片因果交织的虚幻世界之中,几乎是来到了主场。
白素贞只有菩萨的法宝,却没有菩萨的境界,自然是打不落这种正统域外天魔。
许宣死的越多,与这世界的纠缠就越深,对这方世界的掌控就越多。
势的交锋,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逆转。
金山寺,观音殿中。
殿门紧闭,佛光流转。
那卷摊开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悬浮于半空,释放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囚笼,将殿内那具残破的躯体牢牢封印。
法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金身黯淡,周身遍布裂痕如同摔碎后草草黏贴的瓷人。
神识被心经光芒封印,沉入最深层的无意识海。
“滋。”
极其轻微的如同烛芯燃尽时的细响。
悬浮半空的《心经》原典,边缘处忽然卷起一丝焦痕。
梵文字符一个接一个黯淡、卷曲、化为黑灰,那柔和而坚韧的佛光,开始明灭不定。
“呼——!!!”
整卷《心经》,无风自燃!
佛光囚笼,轰然崩塌。
法海睁开了眼睛,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静静地躺着,仰望着殿顶那尊在黑暗中模糊难辨的观音法相。
同时也看见了一只蝴蝶飞了进来。
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共鸣,回想起了过去。
从降生开始,世代书香,清誉满城,自幼便显露出惊人的聪慧与悟性。
邻里皆称奇,说他“有宿慧,将来必成大器”。
然后,是出家。
遭逢大变,一夕之间,满门倾覆。在废墟中被路过的云游僧人所救,带回金山寺,剃度落发。
接着,是修行。
金山寺不愧是千年古刹,传承的皆是佛门正宗功法。资质惊人,进境之快,令寺中长辈瞠目结舌。
一身的仙肌玉骨,从一开始就超越了“凡俗”的极限。人族气血更是旺盛到了极致,有先天阳刚之力护体。
还有诸多奇妙的东西……那些曾经拥有却不知何时遗忘了的东西。
最后是降妖伏魔。
他成了金山寺最年轻的护法,江南一带妖魔闻其名而色变。紫金钵在手,锦斓袈裟披身,大威天龙之下,不知多少作祟的妖邪魂飞魄散。
所有的剧情,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感慨什么“真假虚幻”。
修行就是修行。这一生所修的一切佛法、神通、金身、愿力都是真实的。
道心所向,即为真实。
他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了这一身的好天赋了。
先天佛性,先天魔性,仙肌玉骨,人族气血……
还有那些至今未被完全开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奇妙特质。
若是它们全部开发出来,应该……能和那魔头过上几招的吧?
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郑重的托付:
“帮我给他一拳。”
“好。”
那只蝴蝶一头撞入眉心,飞到了璀璨灵光之中!
轰然绽放!
先天佛性,历经千劫而不磨灭,能渡一切苦厄。
先天魔性,虚妄中诞生,无法无天之心归来。
仙肌玉骨,人族气血,飞龙在天全部在颤鸣。
灵光合一,白莲圆满。
亦在法海的眉心深处,缓缓盛开。
降世!
降世!
灵光散去,原地站着的不是和尚,不是书生。
是许.保安堂之主.金山寺主持.白莲圣父.地藏................宣。
目光穿透观音殿的殿顶,穿透那层被黑色烈日染得愈发暗沉的因果丝线。
望向高天之上。
望向那尊立于莲台、手持焦黑柳枝、面容隐于玄光的菩萨。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太多“拨乱反正”的激昂。
心绪复杂之下只想做点简单的事情。
比如收拳于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