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前都是私下唱的,这么奔放的时候倒也不多。
许宣嘿嘿一笑,却不回答。
我,外乡人,自带BGM,多才多艺!
至此,双方的关系终于达到了某种极致。
西湖之底,“观世音菩萨”法相周身原本流淌不息的金色佛韵骤然一收,露出本来面相。
悲悯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无情的决断。
“成与不成,就在今日。”
与此同时,远在金山寺深处闭关禅房之内。
法海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金光流转,深邃如海,却带着一丝刚刚从漫长玄奥感悟中抽离的些许茫然。
“奇怪……”
“为何会突然陷入对《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如此深层的顿悟之中?而且一悟便是半年……”
他主修的是地藏法门,法力刚猛宏大。对于《心经》这类阐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经文虽然也有研读,但从未作为主修。
可就在大约半年前,心神忽然被充满无边智慧与慈悲的佛韵所吸引。
此乃莫大机缘!
法海虽觉突兀,却也不敢怠慢,全身心投入对这突如其来的“菩萨道果”的感悟与吸纳之中。
这一悟,便彻底沉溺,浑然不知外界时光流逝,直至今日方才自然醒转。
想不到,这一闭关,竟然就是整整半年!
此刻醒来,只觉对“空”、“色”、“心无挂碍”等《心经》精义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隐隐与他原本的地藏法门有了奇妙的交融互补,修为境界无疑更上一层楼。
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盘坐而略显僵硬的身躯,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法海感受着这份显著的进益,心中却多了几分疑虑。
“也罢,此次闭关收获颇丰,正需入红尘行走,将这份感悟与地藏本愿结合,化为真正的道行法力。”
“先去趟钱塘。”
“看看许汉文……修行的怎么样了。”
低声自语,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定。
整理了一下月白僧袍,取下供奉的紫金钵,步履沉稳地走出了闭关半年的禅房。
同一时间,西湖烟雨之中。
正志得意满回味着自己“惊艳”歌声的许宣,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一股没来由的冰冷刺骨的心悸感,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心头。
仿佛有什么极其不祥的阴影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逼近,带着毁灭性的恶意。
脸色瞬间苍白。
“相公!你怎么了?”
一直含羞带笑看着他胡闹的白素贞,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许宣急促地喘息着,那股心悸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发沉重,如同巨石压在胸口,甚至生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惶恐!
那是渺小生灵面对无可抗拒的天灾或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
猛地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环顾烟雨迷蒙的湖面,眼神惊疑不定。
十六观在心中流转,日升月落,水生琉璃,环绕十方,组成虚幻的净土守护心神。
“心血来潮……这是心血来潮!”
“必定有和我息息相关的大事要发生!而且是……极坏的事!”
可是……到了现在,他一个刚入修行门槛、安安分分开医馆娶媳妇的小人物,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找上门?
不等他细想,也无需他猜测。
毫无征兆地——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恐怖怒喝,挟带着无边佛威与滔天怒意,如同灭世雷霆,撕裂了西湖的静谧烟雨,狠狠轰击而下!
“白蛇——!!!”
紧接着,另一声怒喝更加精准,如同冰冷的标枪,直刺许宣心神:
“许宣——!!!”
声浪滚滚,震得湖面波涛骤起,小船剧烈摇晃!
雨丝仿佛都被这声浪冲散,露出一角阴沉却佛光隐现的天空!
法力无边!海裂山崩!
来了!
西湖底下,观世音法相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只有许宣自己可以斩断自己的想法,也是无奈之举啊。
“情之一字,既是苦海,也是渡船。”
“我在船上,你也在船上。”
“我们一同超脱吧。”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