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二位贵客里面请。”
守门狐狸连忙躬身引路,心中却是哀嚎。
明明成百上千年都没有一个外人来访的青丘福地,这几天是怎么了?
接二连三地往外蹦“涂山的人”,还一个比一个来头大、气势足。
这福地……该不会是要遭殃了吧?
几位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迎接“又一位涂山贵客”的长老,在看到白素贞的第一眼,原本准备好的热情客套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明明旁边的小青才是那个周身龙威肆虐、气场张扬的家伙,但这些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内心深处却对那位气息恬静白衣胜雪的女子,产生了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忌惮与惊惧!
这气息……有些恐怖啊!
乍一看,她如天穹一般高远缥缈,望之令人心生敬畏;又似大地一般厚重无言,仿佛承载着万古沧桑。
天高地厚,本是形容境界高远底蕴深厚,这已足够惊人。
但更令狐狸们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天高地厚”的表象之下,他们仿佛“看”到,那天穹与大地本身,都在无声地演化着世间万物的生灭兴替。
那是一种“变”与“不变”交织,静止与运动同在,充满矛盾却又和谐统一的宏大力量。
仅仅是感知到一丝这种力量的韵律,就让几位长老浑身的狐狸毛都不由自主地炸了起来,根根倒竖。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这种层次的存在,早已超越了它们对“强大”的常规认知。
人间……为何还允许这等存在自由行走?难道不该早已飞升,或者隐于不可知之地吗?
青丘的狐狸们心中五味杂陈,简直要无语凝噎了。
先是一个身份复杂、手段通天、得了始祖赐福的人族和尚;接着是一个新晋真龙、霸气外露的四湖水君;现在倒好,连这位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毛的恐怖大妖,居然也是“涂山的人”?!
你们涂山氏……是不是除了没有狐狸,其他的什么都收啊?!
禹王时代的万族共尊还在运转吗?
就连许宣,在见到白素贞的瞬间,眉头也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白姑娘这段时间没见,你的境界,怎么感觉有些不稳?”
在他的感知中,白素贞的气息虽然依旧浩瀚深邃,却不像以往那般圆融无瑕、如清风明月般自然和谐、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顶级的正道修行者,其存在本身就应该是一种“道”的体现,无处不在,又自然存在,不会给人任何“波动”或“不稳”的感觉。
可现在,这女人周身道韵之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躁动,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这绝非好兆头。
白素贞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宣,并无隐瞒之意,坦然道:
“世间劫气,超出预料的越发高涨了。”
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修行者虽超脱凡俗,却依旧在人间的体系与因果之中,亦免不了受到这弥漫天地的劫气影响。”
“心魔易生,道境易扰,往日稳固的道基,也会因外界环境的剧变而产生微妙动摇。”
许.罪魁祸首.宣有些尴尬。
这世间劫气暴涨,大约有那么七八九成是自己搞出来的。
但长眉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晋帝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普渡慈航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大乘法王搞出来的神凤叛军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当然,事情已经至此,白素贞也没有要怪谁的意思。
哪有一帆风顺的修行之路,她这一路走来渡过的劫难也不是一个两个。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接受了劫难的日益临近。那情劫……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环。”
许宣心中一紧,正要说什么,却听这女人继续说道:
“我已有打算。若你……或青丘之法,最终仍无法助我破开此劫……”
“我便硬开天门。”
此言一出,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