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不再犹豫,右手一扬,将手中那柄由昊天镜所化的乳白色神剑,向上高高抛起。
神剑脱手,并未坠落,反而悬停于血穴上空,镜面般的剑身骤然爆发出如同正午太阳般炽烈光辉。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息之间分化成足足两千七百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幽泉魔躯内,那两千七百个被标记的元神光点。
同一时间,左手那柄化血神刀也被向下掷出。
血刀凌空爆散成一片粘稠腥臭的血雾,这血雾如有灵性,附着在那两千七百道乳白色剑气之上,形成一种诡异的“红白交织”的复合能量形态。
如此分散的力量其直接的杀伤力,自然被削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长眉要的,本就不是杀伤。
嗡——!!!
两千七百道红白交织的纤细光束,瞬间同时命中了幽泉魔躯内那两千七百个被标记的元神节点!
无论是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反击的,还是蛰伏隐匿准备遁逃的,亦或是作为能量中枢调控血海的……在那一刹那全部如同被无形之力冻结,出现了短暂而彻底的凝滞。
一个呼吸。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对于长眉这个级别的存在而言,已经太足够了。
只见他神色肃穆,双手于胸前缓缓合拢,仿佛在托举着某种重于山岳,贵于星辰之物。
下一刻,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木,通体流淌着混沌初开万物未生般原始气息的古老神符,自掌心之间缓缓浮现。
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繁复到极致的道纹。
正是蜀山镇山至宝,混元一气太清神符!
长眉目光低垂,凝视着下方那被暂时“定住”的幽泉魔躯与翻腾血海,口中轻叱:
“去。”
轻轻向下一送。
那枚混沌神符,便如同脱离了束缚的鸿毛,又似承载了整片天穹的重量,缓缓地飘落。
下落的过程中并未发出任何声响,但其形体却开始不可思议地膨胀变大。
一尺……一丈……十丈……百丈……
仿佛没有止境!
转眼之间,那枚原本巴掌大小的神符,已然膨胀到充塞了整个视野,遮蔽了血穴上方的污秽天穹,更遮蔽了下方的翻腾血海与幽泉那庞大的魔躯!
万事万物,在这枚仿佛代表了“最初”与“最终”的神符面前都失去了色彩与形态。
然后毫无征兆地瞬间向内一缩,如同幻影般,彻底融入了四周的虚空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溢散的波澜。
甚至……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直跟在长眉身后屏息凝神的邓隐此刻却是心脏猛地一抽,脸色瞬间煞白!
尽管他早已见识过无数次这枚神符,但再次亲眼目睹依旧浑身颤栗。
而下方,思维却并未完全停滞的幽泉血魔则是感应到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虚空之中被无形的力量轻轻点破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粒微尘。
这微尘,绝对地“白”。
它是一种不掺杂任何属性,仿佛剥离了“颜色”本身概念后所剩下的“存在之白”。
如此微小,渺若尘埃。
然而,当这粒“白尘”出现的刹那,以其为中心的方圆百丈内的污秽血浪瞬间凝固了。
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直接“定义”为了“静止”,浪花保持着上一刻的狰狞姿态,却失去了所有动能与灵性,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紧接着,这粒绝对的白尘无声地“绽开”了。
以白尘为核心,黑与白两种颜色从背景中被强行“析出”。
那黑,并非寻常的黑暗或阴影,而是吸纳一切光一切质一切能量与信息的“绝对之无”。
那白,也非通常意义上的明亮或圣洁,而是排斥一切异质一切杂乱一切不符合其内在秩序的法则,代表着“绝对之有”。
这两种极端对立、却又同根同源的本质力量,开始彼此追逐、缠绕、旋转。
在虚空中勾勒出了第一个清晰无比的太极图虚影。
于是蚩尤血穴的这片空间开始被“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