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简焚时风卷霓,星眸裂处火生漪。
情仇俱作冲天炭,罪孽真成堕劫蓑。
金谷灰飞麒麟殿,玉楼魂断鹧鸪碑。
从今莫问同心字,唯有焦桐响断枝。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也映红了山坡上师徒四人的脸庞。
这种灼热,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高温,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
许宣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静。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方才那一幕远比肉眼所见更加惊心动魄。
那一发天谴雷霆的威力,简直可以用“超模”来形容。
甚至看不清雷霆的具体形态,只能捕捉到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天道怒意的毁灭性闪光,仿佛将整个夜空都撕裂了一瞬。
就在雷霆落下前的那一刹那,清晰地“看”到那原本如同厚重云层般笼罩在洛阳上空,代表着大晋王朝正统与秩序的人道皇朝气运,竟然主动地向两旁让开了一个口子!
任由其精准地贯入金谷园的核心!
而且直到此刻那个人道气运让开的“口子”还未完全弥合,隐约还能感受到天道残余的威压与……某种规则的冰冷注视。
“刑天之法,就是这么霸道。”
许宣心中低语,这一幕让他不由得有些怀念起某些并不太愉快的“过往”。
虽然这只是一次针对“恶妖化形”的普普通通的天谴雷击,与郭北的碎道、心魔、业火三劫在规模和恐怖程度上不可同日而语,但其本质却是相通的。
表现形式的巨大差距,主要体现在双方境界的不同,以及所犯“罪孽”性质与分量的不同。
许宣当时预支了愿力靠着蛮力到了人间极限,至于罪孽更是远超金谷园这一点,所以场面更大一些。
注:仅限今日的金谷园的罪孽残余,若是按照积累,许宣是万万不如那些畜牲们的。
收敛起心中那丝不合时宜的“怀念”,手腕一翻,油纸伞出现在手中,然后随手向前轻轻一抛。
油纸伞脱手飞出,在空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片近乎透明的朦胧光华,侵入了下方正在猛烈燃烧的金谷园范围。
火焰依旧凶猛,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但那种毁灭与暴戾的气息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过滤,柔和了一些。
“你们自己去吧。”许宣对身边的三个徒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随意,“想救人,就去搭把手;看谁不顺眼,或是觉得是罪有应得的,顺手料理了也无妨。都随你们自己。”
崇绮三奇每一个都堪称是能独当一面、上天下海去闯荡的“男主角”了。
放他们去这混乱的火场根本不用操心,说不定在这‘罪恶之地’的废墟里还能碰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机缘呢。
金谷园可是天下闻名的销金窟,谁知道那些亭台楼阁、密室暗格的灰烬底下,会不会还藏着些没被烧坏的好东西?
许宣自己则是迈开步子,朝着天谴气息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独自走去。
他非常欣赏那书妖最后的决绝意志。
在洛阳这座人道气运镇压一切,皇权与规则森严无比的核心之地,自身实力又弱小如蝼蚁。
若想在这种地方对抗不公完成执念,就必须要有这种不惜一切乃至粉身碎骨也要去做的决意。
所谓“妖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几步之后来到了天谴雷霆落下的正中心。
眼前已不再是亭台楼阁,而是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深坑!
坑壁被高温瞬间熔化又冷却,呈现出琉璃般的光泽与奇异的扭曲纹路。坑底深处,甚至还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恐怖的热量。
深坑周围的空气异常“干净”,却又异常压抑。
人道气运以及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在这里强行排空。只剩下最纯粹的惩戒意志,震慑着世间一切敢于在此挑衅秩序的妖魔鬼怪。
许宣...不是妖魔鬼怪,但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强忍着天道注视打开灵觉扫视。
半晌,收回了灵觉,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一点精魄残留都没有。
“嗯,这才是天谴的正常水准。”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开始低声诵念起《地藏本愿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