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小院之中。
法海禅师正襟危坐,于石桌前屏息凝神,一笔一划地抄写着佛经。
净土宗传承许久的三经一论原本,是修行界有数的宝物。
且不说其中蕴含的无上佛法真意,光是那手书本身,历经净土宗历代高僧大德供奉、诵念,早已凝聚了浩瀚的佛力与愿力,堪称异宝。
寻常的开光辟邪、镇守四方对它而言只是等闲,就算是拿来粗暴地砸向妖魔,也具备莫大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此物乃是若虚所赠。许宣一直珍惜异常,平日都是贴身放置,以其佛光护住周身上下,亦是诚心。
没想到,之前与窫窳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中宝贝经书先是被那石斧的罡风砍了个稀巴烂,随后又被汹涌的黄泉水冲了个干干净净,连点纸屑都没留下。
这就很尴尬了。
无奈之下,禅师只能凭借对佛法的理解亲自重新抄写一遍,打算日后寻个机会,将这份手抄本还回净土宗,也算是个交代。
作为世间有数的高僧大德,他亲自手抄的经卷,其中蕴含的精纯佛力与感悟,也算得上是极有诚意。
只希望净土宗那位老僧不要过于介怀,至于若虚师兄……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会介意的。
写完今日定下的经文份额,法海放下笔,目光不由得又瞟向了不远处白素贞手中那团正在祭炼的物事。
那东西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像是烧焦的木炭。
他明明记得原材料用的是从黑山老妖那里得来的“日火神芒”,前两天祭炼时还像是一团流动的璀璨金水,光芒四射,怎么今日就变成了这般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难看的模样?
白素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为人低调,行事……也渴望低调。大日神芒若是继续那般金灿灿、晃人眼,出手便是覆盖八百里天穹的烈日异象,定然不符合你的心性。”
这一句话,直接把许宣给说得愣住了,随即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感动”。
嘿!你这女人……还挺懂我!
“所以……”许宣凑近了些,眼睛发亮,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期待,“这宝贝到底能怎么用?可以悄摸摸的一下打死长眉吗?”
白素贞直接无视了这种疯言疯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地反问:
“此物没有一下打死你,为何就能一下打死长眉?”
到了人间巅峰的境界,就是想死,也是挺难的一件事。
许宣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
这东西名字听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叫做“日火神芒”。
实际上只是真正大日核心烈阳余晖的些许边角料,被黑山老妖不知用什么手段收集到的。
神奇归神奇,但能被黑山那种“地狱留子”带出来的东西,品质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想靠它来决胜人间巅峰,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黑山:感觉被侮辱。
许宣继续追问此物到底有何用,白素贞没有卖关子。
表示打算用此物炼制一个……特殊的保命法器。
黑山老妖以大日神芒组成长枪,瞬间横穿七重地狱,展现出的并非是其极致的杀伤力,而是那种近乎无视空间阻隔的穿透与疾速特性。
将此等神物用作一次性的杀伐利器,绝对是暴殄天物,浪费了其本质。
“也只有那些没有根本传承、不识天地精微的妖魔,才会如此粗暴地使用。”
黑山:感觉又被侮辱。
白素贞说着,将手中那团黑金之色流转不定的日火神芒举到许宣眼前,让其仔细观察。
只见那物在法力的塑形下,两端渐尖,中间略显圆润,通体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这……好像一杆织布用的梭子?”他有些不确定地说。
“没错,就是梭子。”
之前说过,很多法宝在炼制时都会‘借形’来增强效果、契合道韵。玉壶便是借‘壶’之形,更容易开辟稳定的内部空间。
而此物的作用,也正是基于‘梭’这个形态。
白素贞娓娓道来自己的改造思路。
“南海玄龟殿的地仙易周,曾耗费心血炼制过一样神物。以海底千年精铁为基,辅以北极万载寒冰悉心磨冶,最终成就了一件世间一等一的破虚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