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尔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反转,是否接纳潮汐之母的选择权竟然来到了她的手中。
她依旧悬浮于那片奇异的空间中。
脚下是无数位面的投影,层层叠叠如同星海中的尘埃。
眼前是无尽闪烁的光点,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与冰之法则相关的存在——那些冰之精灵,那些契约了冰精灵的元素使,那些与冰之法则有关的造物……
而在这片虚空的尽头,那只庞大的巨鲸仍在虔诚地祈祷:
“亘古的冰之魂,诸界霜冕之主……”
“您卑微的仆人辛纳拉·塔拉希亚……”
“以冰之万载积蓄为礼,叩问永恒之门……”
“……”
那祈祷声一遍遍回荡,带着虔诚与恳切,如同最忠实的信徒在向至高神明祈求恩典。
但艾薇尔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并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本能的警惕。
此时此刻,艾薇尔有一种本能的预兆——
不管自己接下来是接纳潮汐之母,还是拒绝潮汐之母,冰之法则的权柄都会彻底显现出来,向整个世界宣告冰之主宰的决断。
整个宇宙中的冰之法则都会回应她的选择,而这种回应将会席卷到冰之力量存续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于,当她接纳潮汐之母之时,冰之权柄的显化还会照亮整座冰寂之界,乃至于直接将她的本体位置显现出来!
想到这里,艾薇尔忍不住又看向了那无垠的虚空。
那无垠的虚空寂寥无比,除了如群星般闪烁的冰银色光辉和潮汐之母的祈祷声外,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但艾薇尔却觉得那闪烁星光背后的无垠宇宙,就仿佛一座巨大的黑暗森林。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带给艾薇尔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
那种感觉并不美妙。
就像是行走于黑夜中的旅人,明明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暗处投来,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本能告诉艾薇尔,这片无垠的虚空看似平静,看似只有冰银色的辉光,但绝对不仅仅只有代表着冰之法则的冰银色辉光!
只不过是只有冰的法则在她的权柄下,于她的感知中显现出来了而已。
同时,艾薇尔还有一种感觉……
现在她只是本能地来到了这个奇妙的视角,感知到了那些代表冰之法则的冰银色光点,以“感知”的形式“看”到了祈祷的潮汐之母。
但她本身并没有真正以这个视角,将自己的真实目光透过现实投过去。
别说她是否接纳潮汐之母了。
只要她接下来有所行动,仅仅是将自己的真实目光透过这个奇异的视角正式投向那些冰银色的光点,或者说仅仅是有所回应,正式看向正在祈祷的潮汐之母……
都有可能引来整个宇宙的法则震动!
哪怕仅仅是她对潮汐之母的存在感受到了好奇,将余光投过去,都有极大的可能在现实世界中产生某种规模绝对不会小的冰元素异象!
而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存在恐怕会在那一刻被无数道目光捕捉。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那些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古老之物,那些可能正在寻找她的敌人……
都会在那一刻知道——冰之精灵王还活着!
而且,她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试探!
有某种存在,要通过潮汐之母的祈祷和法则转换,来试探她的状态,甚至……寻找她的位置!
这样的存在,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艾薇尔瞬间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初的状态。
她被困在那座破碎的冰封王座上,被雷霆锁链禁锢,界门上甚至还残留着致命的追踪印记。
而此时此刻,那个想要囚禁她、追杀她的敌人,或许就在那片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不能回应。
绝对不能!
她那被困在冰寂之界的本体仍然虚弱,别说是其他精灵王级别的力量了,哪怕是遇到了圣灵,她的本体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至于这个相对自由的意识分身,连传奇都不是,面对西部公爵都得歇菜。
于是,艾薇尔果断做出了选择——
装死。
对于潮汐之母的祈祷,她既不选择接受,也不选择拒绝,而是无视,留中不发,就当自己没看见,就当自己不存在。
至于这个选择会不会让她感到愧疚……
毕竟种种迹象表明,水之精灵王明显和过去的她关系亲密,而潮汐之母很可能是水之精灵王的眷属。
但艾薇尔并没有。
原因很简单,潮汐之母身上,疑点重重。
祂的主要权柄是【潮汐】。
但在艾薇尔那破碎的记忆里,【潮汐】的权柄,是属于那个名为莉薇安的水蓝色少女的。
圣灵与精灵王的权柄归属,艾薇尔现在确实搞不清楚。
她穿越的这个身体的记忆毕竟不完整,她无法确定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那些权柄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流转与更迭,也不知道精灵王和下属圣灵之间的法则划分是如何进行的。
是分封一般的法则分离,还是站在更高位置进行权柄统御,她并不知道。
但即使如此,某种本能也告诉她,哪怕是潮汐之母掌管了【潮汐】的权柄,也不该以【潮汐】为名。
更何况,既然潮汐之母早有成为冰之圣灵的想法,既然祂的祈祷如此虔诚,既然祂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名……
那么,在艾薇尔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二十年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过祂的呼唤?
哪怕只是一声呢喃,一丝波动,一缕近似于信仰之力的魔力源质?
要知道,祂可是圣灵!
就连霜语城里那些不知道艾薇尔真正身份的难民,在感激【银发天使】的时候,都会产生那种奇特的源质,被她悄然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