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气息越来越虚弱,那双暗紫色的竖瞳越来越黯淡,就连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
艾薇尔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本体的魔力,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然而,就在魔龙的气息差不多跌落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它突然抬起头,艰难地扭动脖颈,朝着法阵外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瓦尔肯!你这个该死的东西要是再不出手!就别想跟着我一起回去了!”
瓦尔肯?
艾薇尔心中猛地一跳。随即脸色骤变:
“伊戈尔!小心!”
伊戈尔正在与一群魔物缠斗。
听到艾薇尔的警示,他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识想要闪避。
但此时此刻,正是他魔力转换的空隙,整个人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下一瞬,一股湿润而可怖的气息从他身后袭来!
那气息浩瀚而沉重,带着水之法则的厚重与吞噬,如同整片海洋当头压下!
伊戈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躲避了。
然而,就在那致命一击即将落下的刹那,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声:
“以火之名——【炽焰守护】!”
紧接着,一股炽烈的火焰力量笼罩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之盾。
那力量霸道而温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推离了那道致命的水之魔法的笼罩范围。
伊戈尔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稳住身形,猛地回头,随后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阿什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遗迹中。
而此时此刻施展出火之魔法的她,却没能躲开那道堪比共鸣巅峰致命一击的水之魔法的余波,被那道幽蓝色光芒的尾端扫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击飞,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跌落在废墟之中。
“阿什琳——!”
伊戈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片废墟。
他来到阿什琳身边,只见她倒在废墟里,身上的骑士甲已然碎裂,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
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正虚弱地看着他,依旧带着那熟悉的温柔与坚定:
“别慌啊……我还死不了,身上穿着大师级的铠甲呢……”
伊戈尔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话想问想说,但当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双温柔的眼睛,正在用柔和的目光告诉他:
她是他的妻子。
他在哪里,她就要在哪里。
伊戈尔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偷袭的他们的身影。
半空中,西部公爵瓦尔肯·乌尔里希悬浮在那里。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
那身华丽的深紫色礼服早已破碎,上面布满卷刃般的破洞与撕裂的伤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间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明显是断了;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处萦绕着淡青色的风之魔力。
而他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曾经的恐怖威压此刻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韵,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伊戈尔和阿什琳,目光之中带着深切的恨意和没有一击毙命的遗憾。
……
而与此同时,冰霜遗迹上方,向北二百公里外。
天空阴沉,厚重的云层被神战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一道道幽深的裂隙。
天际之上,一道水蓝色的囚笼覆盖了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地域。
那囚笼通体由深蓝色的水元素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囚笼中央,海德尔伯爵正悠然坐在一张由风元素凝成的宝座上。
他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战场上空,而是在自家城堡的花园里享受午后的阳光。
“莱茵哈特……”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那头由风之大精灵进化而来的主精灵库因兰迪尔,此刻正以人形态悬浮在伯爵身侧:
“你刚才,明明可以轻易杀死他。”
“他的本命精灵已经被你重创,命座破碎,魔力溃散,实力已经跌落下传奇,只一击就能将其击毙,为何却要故意放他逃走?”
库因兰迪尔平静地问道。
海德尔伯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被乌尔里希家族的传奇魔具困住了,挣脱它总得花点时间。”
库因兰迪尔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的是魔具困住了吗?刚才那一下,你明明能躲开。”
海德尔伯爵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急,反正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他逃不掉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方的冰霜遗迹,缓缓道:
“只不过,为了谨防万一罢了,让他再发挥一点自己最后的价值而已……”
主精灵库因兰迪尔皱了皱眉:
“最后的价值?”
海德尔伯爵轻抿了一口红茶,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道:
“库因兰迪尔大人,您庇护了海德尔家族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一个道理。”
“在棋局上,有些棋子,是不能活的。”
“尤其是那些……知道得太多,走得又太远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