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林湾么……
或者说,某个与影林湾合作的第三方势力么……
伊戈尔的目光微微幽深,却什么也没有问。
他只是收回视线,声音平静:
“她呢?”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莱纳斯点了点头:
“关着呢,也是个蠢的,一路跑进了城,都没发现乌木泽已经换了主人。唔……要现在去见吗?”
伊戈尔点了点头。
莱纳斯转身,带着他们穿过花园,走向城堡深处。
阿什琳也跟上伊戈尔的脚步。
看着伊戈尔的侧脸,她欲言又止。
此刻的伊戈尔,平静得有些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有某种强烈又深沉的东西,正在翻腾着,强压着……
跟随莱纳斯,伊戈尔和阿什琳来到了城堡的地牢。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伊戈尔一生命运的女人,此刻正蜷缩在地牢角落的阴影里,头发散乱,无比狼狈。
听到地牢门响,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却早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神色间也满是惊恐。
曾经高高在上的子爵夫人,如今却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看到伊戈尔的瞬间,她眼中的惊恐骤然放大。
然后,则是无与伦比的愤怒:
“是你!你这个杂种!贱民!私生子!”
她猛地从角落挣扎着站起来,却被脚踝上的镣铐拽住,踉跄着跌倒在地。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是菲尔德家族的女儿!你敢动我,菲尔德家族不会放过你!黑水河伯爵不会放过你!你……”
伊戈尔怜悯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用一个眼神或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生死的人。
看着这个轻描淡写地捏造罪名,将他逼上绝路的人。
看着这个绑架了他的妻子,亲手策划了那场伏击,让他的伙伴们一个个死去的人。
此刻,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只能用尖叫和诅咒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伊戈尔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当你跋涉千里,终于走到终点时,却发现终点不过如此的空虚。
他想过无数次这一刻。
想过她会是什么表情,想过自己会是什么心情,想过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她一点点偿还那些年的债。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女人,他却只觉得失望。
原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毁了他的一切。
这样一个人,让他背负了十年的仇恨,让他日夜难眠,让他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
这样一个人。
伊戈尔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子爵夫人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带着愤怒,带着惊恐,带着不甘……
他不想再听了。
莱纳斯等在门外,看到伊戈尔这么快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伊戈尔: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伊戈尔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枚早已生锈的徽章。
那是他当年建立的【灰隼佣兵团】的徽章。
莱纳斯叹了口气:
“当年追杀你的那些佣兵,在这次夺权中都被我杀了。倒是……没能让你亲手报仇。”
伊戈尔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徽章。
一枚,两枚,三枚……
哪个是老波洛的,哪个是山姆的,哪个是路易斯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将徽章握紧,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疲惫。
“多谢。”
伊戈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莱纳斯摇了摇头,又问: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是在这里处决,还是……”
他顿了顿:
“带去你妻子和伙伴们的墓前?”
伊戈尔愣了愣。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莱纳斯。
墓?
他妻子……有墓?
莱纳斯看着他那副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你妻子死后,威尔顿把善后的工作交给了我。我就将她,还有你那些同伴……都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当年你的好几个同伴是死在追杀路上的,尸体我并没有收殓全。”
伊戈尔陷入了沉默,看向莱纳斯的目光满是复杂。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地开口:
“谢谢……”
莱纳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们……埋在哪?”
伊戈尔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