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没档期，我把他薅进剧组，说不定还能给我写一首歌。”
没能和顾清达成合作，刘天仙是真的挺遗憾的。
“是呀，茜茜姐，”
小羽也失落起来。
“我也特别想看到你和顾清老师合作，我们两张脸放在荧幕上，那场面绝对是绝美！”
“怎么，你觉得杨羊不帅？”刘天仙笑问。
“杨羊老师……”
小羽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别扭。
“帅是挺帅的，可……”
“可什么？”
小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素素，你在干什么？怎么还没过来？导演派我来催你了！”
杨羊的声音传来。
他穿着一身束袖长袍，黑灰红三色竖条纹，质感一般，扎着一束高马尾，皮肤是发红的古铜色。
毫无之前奶油小生的俊秀感，更像是一名刚从田里干完活的柴夫。
刘天仙站起身：“我在看顾清的生日会呢。”
“顾哥的生日会？”杨羊微微一愣。
“你叫顾清哥？”刘天仙妆造的剑眉一扬，“你不是比他大吗？”
“达者为先嘛。”杨羊挠了挠后脑勺。
“顾哥帮了我很多次。”
他简单讲述了一下之前拍摄《盗墓笔记》时，顾清对他的帮助。
但不愿意过多细节地讲。
毕竟，在自己电影的女主面前，纵使是顾哥，也得稍逊于自己一头！
“这样啊，”
刘天仙满欣赏地点点头。
“他还挺仗义的嘛。”
“也难怪敢去帮陈思成说话……”
说完，她就要准备重新坐下。
“素素，”
杨羊连忙央求道。
“先去搭个戏吧。我刚刚想到一个特别好的点子，绝对会很火！你来看看！”
“停停停！你干嘛？”
杨羊那腻歪的撒娇，让刘天仙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搓了搓双肩。
小羽在旁边看着，都有些不忍直视。
这就是她觉得杨羊帅归帅、可却没有魅力的原因。
连撒娇的时候，都有股“我是不是很可爱？是不是很帅啊？你就心软同意了吧”的感觉。
那种刻意感，太明显了。
“行，你别说了，”
刘天仙怕被继续折磨，赶紧把手机递给助理。
“我去还不行吗？”
……
剧组搭建的厨房场景里。
锅碗瓢盆摆了一桌，案板上放着面粉，旁边还有一根长长的拉面。
灯光打得通亮，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杨羊站在案桌前，意气风发。
“素素，你看！”
他兴奋地比划着。
“我是打算模仿《食神》的片段，将功夫、舞蹈结合拉面！播出之后绝对很有搞头！”
他一边说，一边虚空拉着面条。
“我这样拉，这样甩，这样转……”
他动作夸张，表情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刘天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杨羊拉着“面条”，一边拉一边走到刘天仙身边。
“我们还可以有一个互动！我拉着面条围着你绕一圈，退回去，用面条当做鞭子丢给你！你接住，转几个花圈，再抛给我！”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天仙。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刘天仙：“……”
兄弟，你是认真的吗？
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给我耍杂技？
就在这时——
“Cool！ It's so cool！！”
一个留着中分、面容端正的中年白男突然惊呼出声。
他是《三生三世》的另一位导演：安东尼。
没错，一位外籍导演来拍摄华夏的传统仙侠剧。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阿里影业的小巧思。
“I like kung fu！”
安东尼对着杨羊连连比大拇指，激动得脸都红了。
杨羊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赵小叮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看了看安东尼，又看了看杨羊，硬着头皮对刘天仙说：
“茜茜，你先排练试一下，我看看效果。”
没办法，洋大人在这呢。
在剧组的话语权中，他不如安东尼。
他只是奥斯卡提名，对方是实打实获得过奥斯卡奖的。
刘天仙深吸一口气。
“好。”
……
“来，镜头开一下，3、2、1，action！”
杨羊意气风发地站在案桌前，唇角扬起，突然邪魅一笑。
他侧着脸，45度角对着镜头，露出自己认为最完美的侧颜。
然后，他伸手拉了一下旁边的藤蔓，水流顺着竹管流出。
一场‘盛宴’，开始！
他拿起面团，开始拉面。
那动作，那神态，那表情——
挤眉弄眼，迷之微笑，装酷耍帅，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观众：看我多帅！看我多酷！看我多厉害！
他拉着面，一步一步走向刘天仙。
面在他手里甩来甩去，像一条软趴趴的蛇。
他脸上的表情，从邪魅一笑，变成深情凝视，又变成俏皮眨眼，
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一个角度都像是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
刘天仙站在原地，看着他靠近。
她的眉头，从平静，到微皱，到紧锁。
杨羊围着她转圈，面在她身边甩来甩去。
刘天仙的表情，已经完全不是演的了。
那是真真实实的——嫌弃。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但那抽搐的嘴角，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后仰的身体，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她此刻的心情。
“太酷了！太酷了！”
安东尼在监视器后面惊呼鼓掌不断。
“我就要这个！Perfect！”
赵小叮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看了看刘天仙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看杨羊那张沉浸在自我欣赏中的脸，默默地叹了口气。
“Cut！”他喊停。
杨羊端着一碗面，笑盈盈地走到刘天仙面前。
“素素，面来了，面来了！”
刘天仙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
面条粗细不均，有的地方像粉丝，有的地方像腰带。
汤色浑浊，上面飘着几片蔫了的青菜叶子和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这是素面还是油泼面？
她属实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羊。
“杨羊，”她问，“你跟顾清真的是好朋友？”
杨羊不明所以：“是呀，顾哥跟我关系很好。怎么了？”
“你跟顾清关系那么好，”
刘天仙叹了口气。
“怎么就没继承到他的一个优点呢？”
杨羊表情微僵：“什么优点？”
刘天仙看着他。
她想起合作过的大牌艺人，年轻偶像也不在少数。
之前全是影帝和国际巨星级别的艺人。
如今合作的顶流偶像，像克里斯吴和杨羊——
前者恶心人，一副猪哥相，看她的眼神总让她不舒服。
后者嘛，心思倒不坏，可太自恋了。
每次看到对方照镜子显摆的样子，尤其是对戏时那故作深情的眼睛，都让她极为不适应。
知道你很帅。
可你不用告诉我你很帅吧？
释放魅力的时候，不要像只开屏的孔雀，去告诉别人自己有多美丽。
像顾清那小子多正常啊。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该笑笑，该闹闹，从不刻意显摆什么，偶尔还会毒舌地吐槽她。
可偏偏——
越是这样，越让人移不开眼。
刘天仙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表面上，她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杨羊还想追问，刘天仙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走到导演面前，油毒近体，俏脸疲倦。
“赵导，我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赵小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兴奋地和安东尼讨论的杨羊，知道刘天仙受工伤了，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休息一下。”
刘天仙拿起手机，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身后，杨羊还在和安东尼说着什么，声音里满是兴奋。
“导演，我还可以加一段舞！我会跳舞！很帅的那种！”
刘天仙没有回头。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听会儿那臭小子唱的歌，回复一下San值。
……
回到遮阳棚下，刘天仙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
小羽赶紧递上小电风扇，又递上一瓶水。
“茜茜姐，你还好吧？”
刘天仙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她只是打开手机，继续看顾清的直播。
屏幕里，顾清已经唱完了《一笑倾城》，正在和弹幕互动。
“谢谢大家。”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很开心。”
弹幕又是一波疯涨。
“我们也开心！！”
“弟弟生日快乐！！”
“再来一首！！”
顾清摇摇头，笑着说：“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喝口水休息一下，嗓子有点哑。”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动作，依旧随意，依旧好看。
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清水，能看到喉结滚动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刘天仙看着，心情突然都好了，“还是帅哥能治愈心情。”
“茜茜姐，”小羽在旁边小声问，“你说顾清老师以后会来咱们剧组探班吗？”
刘天仙愣了一下。
“他来探班？探谁的班？”
“当然是探您的班呀。”小羽理所当然地说，“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刘天仙想了想。
她和顾清的关系……到底是好呢？还是坏呢？
如果这臭小子不毒舌她的话，那应该算挺好的。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来探班。”
刘天仙摇摇头，“我连找他拍《三生三世》他都不愿意，怎么可能会来看我”
“那可不一定，探班又不像拍戏。”
小羽憧憬道：“万一顾老师真的来《三生三世》剧组呢？”
“会来吗？”
刘天仙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屏幕里，顾清已经开始唱下一首歌了。
《小城谣》。
“【归时恰逢故城阳春三月天，
熏风摇着酒旗茶幌遮人眼。
花糕盈了满坊久违的香甜，
伴着孩童放纸鸢……】”
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刘天仙靠在椅背上，听着歌，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这个傍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夕阳渐渐落下，片场的灯光亮了起来。
远处传来导演的喊声，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道具被搬动的声音。
刘天仙仍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捧着脸颊，听着手机里的歌声发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