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顾！宝宝！哥想死你们了！！”
门打开。
陈思成站在门口，戴着墨镜，意气风发，张开双臂，一副“欢迎英雄归来”的架势。
顾清和王保强对视一眼，放下争执，握紧拳头，冲了上去。
“诶诶诶——我曹！！”
陈思成被打得抱头鼠窜，在总统套房里四处逃窜。得亏房间够大，让他能够跑个不停。
“哥们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没人理他。
拳头继续招呼。
一阵闹腾过后，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席毯而坐，围在客厅的茶几前。
在现在的敏感关头，自然无法出去聚餐。
陈思成直接让酒店做好饭菜送了进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喝！”
陈思成大手一挥，“今天必须得整点！小顾，你酒量不行，喝点啤的吧。”
他丢给顾清一瓶啤酒。
顾清接过来，点点头：“好。”
但他狐疑地打量着陈思成：“思成哥，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难过呢？你是借酒消愁，还是打算举杯相庆啊？”
“都有，都有。”
陈思成笑着摆手，“庆祝丫丫脱离苦海，也庆祝我单身自由。”
顾清和王保强对视一眼，都被这没心没肺的陈导震撼了。
“思成，”王保强忍不住问，“你真打算离了？”
“离，真离。”
陈思成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别说哥渣男。
公司的股权，我给丫丫留了5％。从今以后，公司投资的任何电影，她都能吃分红拿收益。”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傲：“我敢保证，整个娱乐圈的男人，没有比我对前妻更好的了。钱我是一分没少给。”
递过去合同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是肉痛。
“吃饭吃饭。”
顾清连忙转移话题，“思成哥，聊聊《唐探二》吧。你确定在美利坚拍了？”
他能察觉到，旁边的王保强情绪陡然有点低落和不对劲。
陈思成也反应过来，闭紧嘴巴，面容有些尴尬和自责。
顾清在心里泛起嘀咕。
思成哥和保强哥，真是两个相反的极端啊。
先不提本人的性格有多大反差。光是婚姻，两个人就是极度的反差——
一个是纯纯的受害者，被妻子和经纪人双双坑害。
另一个是浪荡子，完全不把婚姻当一回事。
两个人不仅能做成朋友，还是关系极好的兄弟，属实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确定了。”
等到饭菜上桌，陈思成一边喝一边道：
“上次小顾你跟我说了，我觉得也很有道理。《唐探二》不能着急，剧本有很多瑕疵。
急着拍出来，影迷会很失望。所以我打算让编剧再好好打磨一下。”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有件事得麻烦小顾你了。”
“思成哥，你说。”
顾清手指拨开瓶盖，抿了一口啤酒。
嗯……口感不如饮料一根。
“有的时候，不是我想打磨好剧本就能打磨的。”
陈思成叹了口气，“投资人那里催得太紧了，恨不得这个月就开拍。
哥哥我扛不住，得靠你去顶着了。”
在外界看来，《唐探》能取得如此高的票房，完全离不开顾清的个人号召力。
顾清就是响当当的大爷，换谁也不可能换他。
陈思成作为导演，面对投资人，天然就弱了一头。
只有顾清有资格，也有能力，表达对剧本的不满。
“哪天我打你电话，你直接说剧本不行，打回来让继续改。”
陈思成给出意见，“等我什么时候改好了，再来通知你。”
“好。”
顾清点头，“思成哥，他们要催得再紧，你通知我一声，我亲自跟他们说。”
他明白陈思成的顾虑，自然愿意帮忙。
《唐探》IP的潜力价值毋庸置疑，无疑是行业内的顶尖水准。
未来能达到这种程度的IP，整个电影界只有三个：《唐探》、《流浪地球》、《哪吒》。
把《唐探》系列做好，绝对是一份实打实的养老保险，能够吃一辈子的存在。
……
中午开席。
许久未见的三人，相谈甚欢。
从南聊到北，从娱乐圈的八卦聊到了国际大事，反正怎么吹牛逼怎么来。
陈思成指点方遒，豪气顿生，拍着胸脯说：“未来，咱们三兄弟就是电影界的明珠！冲出亚洲，打爆好莱坞！！”
一顿中饭硬是吃到了下午五点。
天色都昏暗了。
顾清打了个哈欠，聊得精疲力尽，有点犯困。
“思成哥，”他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是啊思成。”
王保强打了个酒嗝，也拍着陈思成的后背，“你回来的消息媒体都爆出来了，该去看看丫丫了，把事情讲开。”
陈思成的表情一僵。
“哎呀，太困了太困了！”他连忙装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不行，我看人都犯花眼了，怎么谈事情？”
他虽然是个烂人，可不代表不会心虚。
“要不你们去吧？”
他看向两人，“丫丫跟你们关系也不错，你们去谈，我睡一觉。”
说着，他就要往床上倒。
“你放屁吧你！”
王保强一把拉住他，“我们怎么去？是我们离婚吗？”
他眼珠子一转，拿起那份合同，硬塞到顾清怀里。
“让小顾去！”
他祸水东引，“网友都把你判给丫丫了，你们姐弟情深！”
“对对对！”
陈思成连忙帮腔，“小顾去看看你丫丫姐吧，她平时可疼你了！我和宝宝休息一会儿！”
“滚蛋吧你们，我怎么去？！”
“保强哥去，你有离婚的经验，你知道怎么谈。”
顾清喝的也是面红耳赤，一把又把合同塞了回去，嚷嚷道。
王保强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XXX！！”
他勃然大怒，跳起来锁着顾清的脖子，使劲修理：“你去不去？！你去不去？！”
“哈哈哈——”
陈思成倒在床上狂笑个不停，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小顾，真有你的，保强离婚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一句话带来的伤害大！”
“你也笑什么？！”
王保强破防了，抓起一只鞋子就丢向陈思成。
准头不错。
鞋子准确地呼到了陈思成的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
最终，
顾清还是被赶了出来。
理由是他只喝啤酒，没资格留下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两句。
两个王八蛋。
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的合同他没敢拿，要作死也不能自己作死。
空着手，他下楼，上车。
“老板，去哪儿？”
赵雅不解问。
顾清沉默了两秒。
“……去丫丫姐那儿。”
“啊？！”
赵雅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别啊了，到时候你得帮我打掩护。”
顾清道：“记得跟我走一起，不然我一个人要被拍到了，那多尴尬。”
……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光影在顾清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在座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丫丫刚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
他点开，又听了一遍。
“弟弟，到了跟我说，姐姐去接你。”
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空洞的破碎感。
可那破碎里，又透出一丝看到他愿意过来后、拼命压抑却还是溢出来的哽咽和喜悦。
刹那间，顾清头皮发麻。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丫丫的时候。
那是《唐探》开机前的聚餐，陈思成带着她一起来。
丫丫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非常热情，总像老母亲般关心他的吃喝。
顾清是很不适应和不理解的。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热情。
后来他才知道，丫丫小时候有个亲弟弟，因为生病去世了，年纪都和自己差不多大。
整个唐探的拍摄期间，
她对顾清的好，就像对亲弟弟一样。
顾清新剧播出，她第一时间转发宣传。
顾清被人黑，她跟人在评论区辩论，一条一条地反驳。
甚至顾清入学北电的时候，她都帮忙找资源人脉，想要联系一个好的老师。
“完蛋，”
顾清喃喃自语，有些怕见到丫丫姐了，“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的。
房卡没带。
那俩王八蛋现在正躺在酒店床上呼呼大睡呢。他要是回去敲门，他们会给开吗？
顾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醉鬼的样子。
避无可避，顾清咬了咬牙。
算了，来都来了。
自己怎么说也应该去见一次。
车辆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区渐渐变成安静的住宅区。
顾清拿着手机，纠结发些什么的时候。
偏偏这时，
丫丫又发来一条新消息：“弟弟，路上慢点，不着急，姐姐等你。”
“……”
看着这条消息，顾清倒吸一口凉气。
思成哥…真该死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