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张一谋带着周东鱼和窦晓上台致谢。
两个新人眼睛都是红的，显然也哭了。
“谢谢大家。”张一谋的声音有些哽咽，“这部电影，是我对那个年代的致敬，也是对那种纯粹感情的怀念。谢谢冬雨，谢谢窦晓，谢谢所有的工作人员。”
他深深鞠躬。
掌声更热烈了。
周东鱼拿着话筒，哽咽着说：“谢谢张导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所有观众……希望大家能喜欢静秋……”
话没说完，又哭了。
窦晓比较内敛，只是红着眼睛说：“谢谢，谢谢大家。”
首映礼在掌声和泪水中结束。
散场时，刘艺菲的眼睛还是红的，肿得像核桃。
王亮揽着她的肩，低声问：“还好吗？”
“嗯。”刘艺菲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想起……如果我们也生在那个年代，会是什么样。”刘艺菲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可能也会像静秋和老三那样，爱得很克制，很辛苦。不敢牵手，不敢拥抱，只能远远地看着。”
王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不在那个年代。我们可以好好相爱，好好在一起。想牵手就牵手，想拥抱就拥抱，想结婚就结婚。”
刘艺菲看着他，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嗯。”
她紧紧抱住王亮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师兄，我爱你。”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王亮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散场的人群中，像两个普通的情侣。
直到宁浩的大嗓门响起：“喂喂喂！注意影响啊！这儿还有单身狗呢！”
王亮松开刘艺菲，回头瞪了宁浩一眼。
宁浩假装没看见，凑过来：“艺菲，哭成这样？不至于吧？”
“你懂什么。”黄波拍他一下，“这叫共情能力！艺菲这是好演员的素质！”
“是是是，好演员。”宁浩撇嘴，“那咱们接下来干嘛？各回各家？”
王亮和宁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撸串！”
.......
北电后门有一家烧烤摊，开了十几年，是北电学生的最爱。
摊主老李是东北人，个子高大，嗓门洪亮，烤串手艺一绝。
尤其是羊肉串和烤腰子，堪称一绝；羊肉选的是内蒙古羔羊，腰子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腥味都没有。
晚上九点，烧烤摊已经坐满了人。
大多是北电的学生，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酒撸串，吹牛聊天。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的香气、孜然辣椒面的辛香，还有青春的喧嚣。
王亮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好有一桌刚走。
老李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赶紧过来收拾桌子。
“王导！浩子！小波！哟，路导也来了！艺菲也来了！”老李热情地招呼，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李叔，生意还是这么好。”宁浩熟门熟路地在一张塑料凳上坐下，凳子有点矮，他坐下去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托你们的福！”老李笑呵呵的，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自从你们几个火了，我这摊子都成网红了。天天有人来打卡，说要坐‘王亮坐过的位置’、‘宁浩坐过的位置’。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把你们坐过的凳子裱起来，当文物卖。”
黄波乐了：“那您得给我们分钱！”
“分！必须分！”老李一拍大腿，“下次来，给你们免单！不，终身免单！”
众人都笑。
王亮开始点串：羊肉串五十个，牛肉串三十个，烤腰子二十个，鸡翅二十个，烤韭菜、烤金针菇、烤馒头片各来两份……外加一箱燕京啤酒。
“喝点？”宁浩问刘艺菲。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看向王亮。
“少喝点，没事。”王亮说。
“那就一瓶。”刘艺菲比了一根手指。
“一瓶哪够！”宁浩嚷嚷，“至少三瓶！艺菲我跟你说，我这人看人很准，你酒量肯定不错！”
“浩子你别瞎起哄。”黄波说，“艺菲明天还得训练呢。”
“训练怎么了？训练也得放松！对吧王亮？”
王亮没理他，对老李说：“先来一瓶给她，剩下的看情况。”
“得嘞！”
串还没上来，啤酒先到了。
宁浩用牙齿熟练地咬开五瓶瓶盖，这个技能他练了十几年，堪称绝活。
“来，走一个！”宁浩举起酒瓶，“为了……为了什么来着？”
“为了张导的《山楂树》票房大卖！”黄波接话。
“对！为了《山楂树》！也为了咱们的友谊！干！”
五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艺菲喝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啤酒的苦味。
第一口酒下肚，气氛就热络起来。
“说真的，”宁浩夹了颗盐水花生扔进嘴里，“张导这片子拍得真不错。虽然故事简单，但情感真挚。我估计票房不会差。”
“文艺片，票房能有两三亿就不错了。”黄波说，“不能跟商业片比。你看《大地震》，六亿多，《魔女》四亿多，那才是票房大片。”
“两三亿还少？”路阳推了推眼镜，“我拍《天才枪手》的时候，国内票房才两亿多。全球票房两亿多美元，那是运气好。”
“你那不是运气，是实力。”王亮说，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好，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刘艺菲小声说：“我觉得……还是《爱乐之城》好。”
王亮看她一眼，笑了：“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刘艺菲认真地说，“是感觉。《爱乐之城》讲的是追梦，是爱情与理想的平衡。更贴近我们现在的生活。《山楂树》很美，离我们太远了。那个年代的爱情，我们理解，却很难真正感同身受。”
宁浩点头：“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艺菲你这《超体》准备得怎么样了？训练开始了吗？”
“下周开始。”刘艺菲说，“体能、格斗、英语台词，每天六小时。上午体能，下午格斗，晚上台词。”
“六小时？！”黄波咋舌，“你这强度，比专业运动员都大。我拍《斗牛》的时候都没这么练。”
“必须的。”刘艺菲眼神坚定，“露西这个角色，前期是普通人，后期是‘超人’。这种转变，必须通过身体的变化来体现。我要让观众相信，我真的变强了。不是靠特效，是靠实实在在的肌肉和力量。”
“有想法。”宁浩竖起大拇指，“王亮，你这女朋友，了不得。有野心，有行动力，还肯吃苦。活该她红。”
王亮嘴角微扬，没说话，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他给刘艺菲倒了杯热水：“少喝点啤酒，喝这个。”
“嗯。”刘艺菲乖乖接过。
这时，烤串上来了。
“还是李叔的手艺好！”黄波咬了一大口羊肉串，满足地眯起眼睛，“我在青岛吃的烤串都没这么好吃。青岛的海鲜烧烤是一绝，但这羊肉串，还得是李叔的。”
“那是！”老李在旁边听到，得意地说，“我这调料可是秘方！传了三代了！我爷爷在东北就是开烧烤摊的，到我这儿，算是发扬光大了！”
正吃着，旁边桌的几个学生认出了他们，怯生生地过来问能不能合影。
“可以啊。”王亮点头。
几个学生激动得手都抖了，轮流合影。
合完影，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生问：“王导，我们能问几个问题吗？”
“问吧。”
“您觉得……我们这些学电影的，毕业后该怎么办？现在行业竞争这么激烈，很多学长学姐毕业了都转行了……”
这个问题很现实。几个学生都眼巴巴地看着王亮。
王亮放下手里的烤串，认真想了想，说：“第一，把基本功练扎实。导演就学好视听语言，演员就学好表演，编剧就学好故事结构。第二，多看电影，多看好的电影。国内外的都要看，经典的和现代的都要看。第三，不要急。这个行业需要沉淀，需要积累。你可能要跑很多年龙套，可能要写很多年没人看的剧本，可能要拍很多年赔钱的短片。但如果你真的热爱，就坚持下去。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保持真诚。对电影真诚，对观众真诚，对自己真诚。”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不要迷信资源，不要迷信关系。这个圈子确实讲资源讲关系，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你有好作品，资源自然会来找你。”
学生们认真记下，连连道谢。
等他们回到座位，宁浩笑着说：“可以啊王导，都会灌鸡汤了。”
“不是鸡汤，是实话。”王亮说，“这个行业，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有耐心，有韧性。我们几个，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黄波举起酒瓶：“来来来，为了耐心和韧性，走一个！”
又一轮碰瓶。
......
这一顿，从九点吃到十一点。
五个人喝了三箱啤酒，主要是宁浩和黄波喝的，烤串吃了不知道多少，桌上的签子堆成了小山。
到最后，黄波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宁浩还在那嚷嚷要喝，明显舌头也大了。
路阳还算清醒，话明显多了，开始讲他拍《天才枪手》时的趣事。
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眼睛半闭着，迷迷糊糊的。
王亮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老板，结账。”
老李过来：“王导，说了给你们免单。”
“那不行。”王亮掏出钱包，“该多少是多少。”
“真不用！你们能来，就是我这儿最大的招牌！”
“必须给。”
推让了半天，老李收了钱，但打了五折。
王亮把黄波摇醒：“波哥，醒醒，回家了。”
黄波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睛都睁不开：“嗯？结束了？我还没喝够呢……浩子，再来一瓶……”
“够了你。”宁浩也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我送你回去。”
路阳还算清醒：“宁导，你这样能开车吗？”
“不能开我叫代驾！”宁浩大手一挥，掏出手机，“小王，你送艺菲回去。路阳，你……你怎么办？”
“我打车。”路阳说。
“行！那就这么定了！”
五个人在烧烤摊门口分开。
宁浩叫了代驾，把黄波塞进车里；黄波一上车就继续睡，还说了句梦话：“再来十串羊肉……”
路阳打了辆车，上车前对王亮说：“王导，路上小心。”
“你也是。”
王亮扶着刘艺菲，上了大G。
代驾车开动时，刘艺菲已经睡着了。
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角还带着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王亮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一刻，没有国际大导，没有好莱坞女主。
只有一对普通的情侣，在秋夜回家的路上。
车窗外，BJ的夜景很美。
车内，安静，温暖，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刘艺菲均匀的呼吸声。
王亮想，这就是他要的生活。
有事业，有爱情，有朋友。
偶尔放纵，偶尔放松，在忙碌的间隙，偷得半日闲。
音乐声中，刘艺菲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师兄……到家了？”
“还没。你继续睡。”
“嗯……”她又闭上眼睛，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王亮嘴角微扬，握紧了她的手。
.......
晚上十一点半，一条微博迅速走红：
“卧槽！我在北电后门烧烤摊看到王亮、刘艺菲、宁浩、黄波、路阳了！五个人在撸串喝酒！我还合影了！【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五个人在烧烤摊的合影：王亮和刘艺菲坐在一起，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脸有点红；宁浩和黄波勾肩搭背，笑得见牙不见眼；路阳推着眼镜，表情有点无奈。背景是热闹的烧烤摊，桌上堆满了烤串签子和酒瓶。
第二张是王亮给学生签名的照片，他低着头，表情认真。
第三张是刘艺菲喝啤酒的照片，她拿着酒瓶，皱着眉头，看起来不太喜欢啤酒的味道。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网络。
“真的假的？！”
“我的天！五个大佬撸串？！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王亮开的是白色大G吧？我下午在校门口看到了！”
“刘艺菲素颜也好美！皮肤好好！”
“宁浩和黄波喝high了吧？脸都红了！”
“路阳好乖，坐在旁边默默吃串。”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大佬们也撸串！”
不到半小时，#王亮刘艺菲宁浩黄波路阳撸串#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画风很欢乐：
“我以为大佬们都是吃米其林的，原来也吃路边摊！”
“王导：米其林？那是什么？有烤腰子香吗？”
“刘艺菲：别拍了，让我好好吃串。”
“宁浩：再来十串羊肉！”
“黄波：老板，啤酒再来一箱！”
“路阳：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喝。”
“这组合，能拍部电影了——《烧烤摊上的大佬们》。”
有在北电的学生补充细节：
“我就在现场！他们还和学生们合影了！王导特别耐心，还给学弟学妹们提建议！”
“刘艺菲喝了一瓶啤酒，脸红了，特别可爱！”
“宁浩和黄波喝多了，在哪儿划拳，被王导制止了。”
“路阳最清醒，一直在照顾大家。”
“最后是王导结的账，老板要免单，王导坚持给了钱，还打了五折。”
媒体也迅速跟进：
“张一谋《山楂树》首映礼后，王亮携刘艺菲与宁浩、黄波、路阳北电撸串，展现真实一面。”
“大佬的日常：从国际大片到路边烧烤。”
“王亮刘艺菲恋情稳定，酒后甜蜜互动曝光。”
“宁浩黄波醉酒照流出，网友：太真实了！”
“路阳：我就吃个串，怎么又上热搜了？”
圈内人看到这条热搜，反应各异。
“还挺会玩。”
到家时，王亮把刘艺菲抱下车，她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
王亮抱着她上楼，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开门，进屋，把她放到卧室床上。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醒了：“师兄……到家了？”
“嗯，到家了。”王亮帮她脱掉鞋，盖上被子，“你继续睡。”
“我没卸妆……”
“明天再卸。”
“我没洗澡……”
“明天再洗。”
刘艺菲笑了，伸手抓住王亮的手：“师兄……”
“嗯？”
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半闭着，“我是个普通人……不是明星，不是演员，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王亮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本来就是普通人。是我的普通人。”
刘艺菲笑了，闭上眼睛，彻底睡着了。
王亮看着她熟睡的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掉灯，走出卧室。
他走到客厅，打开手机，看到了热搜。
看了一会儿，他笑了笑，给蒋雪柔发了条短信：“热搜不用管，让它自然发酵。”
蒋雪柔很快回复：“明白。不过王导，下次你们去撸串，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记者去拍点高清照。”
王亮：“……你是真会抓机会。”
蒋雪柔：“那必须的。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嘛。”
王亮摇摇头，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BJ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