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合作方是个心眼多得跟蜂窝煤一样的老油子，那他才觉得麻烦呢。像顾有文这样有一说一的耿直BOY，反而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沟通成本。
对于合作的内容，许琛早有准备，但他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全盘托出。
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了几份昨晚连夜画好的草图，递到了顾有文面前。
那只是几张简单的速写，用铅笔勾勒，没有上色，但上面画着的几个形象，轮廓清晰，造型独特，充满了灵气，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腹稿。
顾有文接过草图，只看了几眼，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再次看向许琛。
“这就是我们的新项目，一部原创动漫，名字暂定为《Pokémon》。”许琛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充满了自信，“它的定位是全年龄段，未来将会同时具备游戏、动画、动画电影和周边制作等多重开发属性。”
“现在，它还只是一个概念和几张草图。”许琛的目光坦诚地迎向顾有文，“我需要一个像你们这样经验丰富的团队来合作。我可以提供完整的剧本和后续所有角色的设计稿，而你们，则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将它制作出来。”
顾有文低头看着手中的草图，沉默不语。
就草图上这几个形象的技术难度而言，以他们团队训练好的AI辅助系统来制作，难度一点也不高。而且出图的速度会非常快，工作量甚至比他们之前制作动画电影时要小得多。
但他更关心的，是制作费用。
昨天在电话里，许琛虽然提到了分成模式，但看着这几张陌生的草图，顾有问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自己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不能再让跟着自己的这帮兄弟，连饭都吃不上。
他必须为他们要一份保障。
“我们可以合作。”顾有文抬起头，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底线说了出来，“但是，我需要固定的制作费用来保障我们团队的基本开销。作为交换，未来的收益分成，我们可以降低一些。”
固定制作费用，再加一个相对较低的分成比例。
这就是顾有文的底线。
被现实击倒过一次的顾有文，已经再次减少了心中的那些浪漫主义。要是换做以前，他还有心思和别人一起共享风险，浪漫冲锋。
但现在，他无法承受第二次的失败。
以前的团队分崩离析，顾有文是担着风险把人再次集合过来的。他现在不能再给别人画空饼，带着理想主义去做事了。
就像是老实人爆发之后的改变，顾有文现在更愿意给大家带来切实的保障。
许琛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这算是难得见到，给人送钱都送不出去的场面了。
他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而就在两人敲定合作方案的时候，那个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赵飞鱼，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她看完了货架上所有的粘土娃娃，又悄无声息地混到了顾有文的团队之中，拿起桌上那几份草图翻看了起来。
紧接着，她便自顾自地拿起了桌上一盒崭新的36色彩色马克笔，趴在桌角，开始在那几张简单的速写草图上涂抹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下笔精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那些色彩和线条，早已在她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等到许琛和顾有文这边确定了大概的合作框架，这位中二少女也终于直起了身，高高扬起了自己手中的画纸，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
那是一只被赋予了生命的皮卡丘。
鲜亮的黄色皮肤，脸颊上两团可爱的红色电气囊，长长的耳朵尖端点缀着一抹黑色，背后是闪电形状的尾巴。
她不仅完美地上了色，甚至还在许琛原有速写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修改，让整个形象的线条变得更加圆润、更加可爱。
那模样，几乎比许琛脑海中的成图还要更加吸引人。
许琛的瞳孔，难免收缩了一瞬。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过赵飞鱼，这只黄色的老鼠应该是什么颜色。
更没有人跟她讲过任何关于角色的设定。
可她，硬是从那几笔简单的速写线条中，精准地联想到了最契合的色彩搭配，甚至还做出了画龙点睛般的优化。
这份对色彩的敏感度和对形象的理解力，简直匪夷所思！
“这个！是精灵！”
赵飞鱼高举着自己的“杰作”，用她那特有的、仿佛来自异世界的中二声线，无比激动地喊道。
“是吾，救世主凌羽幽梦的伙伴！”
“……”
许琛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手拿着皮卡丘画像，一手叉着腰，摆出一副救世主姿态的少女，心中那个原本已经被否定的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莫非……还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