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荣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我们现在能招到人，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林枫学长留下的代码，几乎没有任何详细的注释。一个程序员或一个团队，都有自己独特的编程风格和代码习惯，外人想在短时间内看懂，并且在不破坏原有结构的基础上进行修改，难度极大。除非能把林枫学长本人请过来，否则，光是解读这些‘天书’，恐怕就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这番话，彻底将许琛打入了谷底。
他费尽心力，不惜重金投入，就是为了一个“快”字。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星尘旅者》这个项目盘活，赶在天讯那边的竞品上市之前，抢占市场先机。
可现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底层技术难题，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这感觉，就像你开着一辆法拉利，油箱加满，蓄势待发，结果却发现，这辆车没有发动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改底层代码，就用原来的那套老协议，能不能跑起来？”许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能跑，但跑不远。”李荣的回答很干脆，“用兼容模式强行运行，服务器性能至少损耗百分之四十以上。而且稳定性和安全性都毫无保障，随时可能因为一个不起眼的BUG就导致整个服务器数据崩溃。我们是在做一个商业项目，不是在搞慈善，这种定时炸弹，我们埋不起。”
许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要解决，有什么快点的办法？”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既然问题已经出现，抱怨和懊恼都毫无意义，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解决方案。
电话那头的李荣似乎也调整好了情绪，条理清晰地给出了两个方案。
“办法有两个。第一，程序外包。我们把协议链接和负载搭建这部分最棘手的工作，打包发给外面专业的软件公司去做。好处是快，他们有现成的团队和成熟的解决方案，可能一两个月就能搞定。坏处是贵，而且核心技术掌握在别人手里，不利于我们后续的维护和二次开发。”
“第二，自己招募团队，从头开始研究改动。好处是能建立起我们自己完整的后端开发团队，为以后服务，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安全可控。坏处就是……慢。”
李荣的语气虽然隐晦，但许琛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无论是哪种办法，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至少，是按照“月”来计算的。
“抱歉，许总，”李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这个问题，是我疏忽了。我应该在项目启动的第一时间，就对原始代码进行一次全面的技术评估。要是早点发现，我们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不怪你，”许琛摇了摇头，“你刚来，团队也才组建，能发现问题，已经很不错了。数据组那边能提前把这个雷排出来，我们应该庆幸。”
他知道，李荣已经尽力了。这种深埋在底层代码里的历史遗留问题，除非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工程师，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现在，做决定的压力，又一次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外包，还是自建？
这是一个典型的，用金钱换时间，还是用时间换未来的选择题。
许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要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星尘世界》只是一个开始，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一个没有核心技术团队的互联网公司，就像一个没有牙齿的老虎，看起来再凶猛，也只是纸老虎。
“自建。”许琛的语气斩钉截铁。
“钱不是问题，多发点工资而已，我不发愁这个。”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许琛的目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望向远处信息院的大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荣哥，你现在立刻和孟学长一起，重新拟定一份招聘计划。目标，服务器后端开发工程师，越多越好，越牛越好！薪资待遇，在原有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只要人能来，能干活，钱管够！”
“另外，”许琛挂断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你告诉钱宇和孙博文，让他们俩也别闲着。解读代码虽然慢，但也不是不能做。让他们先从最外围的功能模块开始，一点一点地啃，能啃多少算多少。所有的工作时长，全部按照三倍加班费来算！”
挂断电话，许琛没有立刻返回教室。
他靠在墙上，沉默了许久，然后拨通了陈畅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畅那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班长？在上课呢，怎么了？”
“翘课，来旧体育馆，立刻。”
许琛的声音不容置喙。
“啊？”
“别啊了，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