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妍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师您——”她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
“您怎么说的？！”
“当然说是你啊。”李秀满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要不还能怎么说？”
泰妍：
“…………”
“对对，老师您说得对，当然是我写的。”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顺溜，表情那叫一个自然。
但当着李秀满的面撒谎，她还是不自觉地抿了抿嘴，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李秀满看着她的反应，眯了眯眼睛。
“怎么，难道不是你写的？”
“怎么可能！”泰妍条件反射地否认：
“除了我还能有谁！”
接着就硬着头皮迎上李秀满的视线。
李秀满盯着她看了两秒。
“嗯。”
就一个字。
然后就没下文了。
泰妍被看得心里有点发虚。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小时候偷吃了冰箱里的冰淇淋，明明擦干净了嘴，但妈妈就是盯着你看，看得你心里直打鼓。
她想着要不赶紧跑了算，试探开口道：
“老师，还有别的事吗？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起身，准备开溜。
“别急。”
李秀满抬了抬下巴。
泰妍的动作顿住，屁股刚离开沙发两厘米，又坐了回去。
“还有个事。”
泰妍心里一紧，脸上还得维持着淡定的表情：
“您说。”
“你们小分队的主打歌，公司这边已经在讨论了。”李秀满语气平淡：
“你们也可以抽空去听听看，有合适的就定下来。”
泰妍愣了一下。
‘小分队的主打歌？姜澈那儿不是已经有三首了吗？’
她赶忙开口：
“老师，我们小分队的主打歌已经有了！”
李秀满看向泰妍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意外，眉头微微挑起：
“已经有了？”
“内！”泰妍点头：
“已经快写好了，而且不止一首，有三首！”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李秀满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三首？
他视线落在泰妍脸上，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
“哪来的？”
泰妍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哪来的？当然是姜澈写的啊，但这话能说吗？肯定不能说啊。’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说是自己写的？反正都已经写出《I》了，再拿出三首歌，好像……也说得过去？对，就这么说。’
泰妍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抬起头，表情那叫一个自然：
“就是我写的啊，最近突然有了灵感，就写了三首。”
李秀满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就只是看着。
泰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淡定的表情。
过了两秒。
李秀满终于开口：
“泰妍呐。”
“内？”泰妍应得那叫一个乖巧。
“你要不先把那三首歌给我唱一下。”
泰妍的表情僵了一瞬。
‘唱、唱一下？这要求……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自己是“创作者”，唱一下自己写的歌，多正常的事。’
可问题是——
那三首歌，有一首是日语的，一首是英语的，就《再次见到你》是韩语的，她日语和英语除非特意去背，要不完全做不到流畅的唱歌啊。
泰妍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是——也是万丈深渊。
可现在也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三首歌的旋律——还好都是歌曲的片段，她应该可以混过去的吧……
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第一首——韩语的那首。
韩语部分还算顺利，旋律记得住，歌词也顺下来了。泰妍一边唱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问题，金泰妍你可以的。’
接着就开始唱第二首和第三首。
可这两首就有点问题了。
她本来就是主唱，旋律倒是都没问题，但是发音明显有点磕磕绊绊，有几个地方甚至含糊过去了。
等好不容易唱完了，
泰妍垂下眼，等着李秀满的反应。
李秀满沉思片刻，‘不得不说这三首歌到都是好歌，特别是英文还有日文，说不定还能打到国际市场，可问题是...’
“泰妍呐。”
“内？”
“你知道我入行多少年了吗？”
泰妍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很久了吧。”
“对啊，都几十年了。”李秀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几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事了。”
“有艺人偷偷谈恋爱的，有艺人背着公司接私活的，有艺人跟经纪人串通起来瞒报收入的——”李秀满顿了顿：
“什么样的都有。”
泰妍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李秀满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是——”
李秀满拖长了尾音，
“像你这样，语言磕磕绊绊，还能写出这种级别的歌的创作型才女，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泰妍的表情僵在脸上。
‘完了。’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姜澈！救命！
但表面上，她只能继续挣扎。
“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声音干巴巴的：
“老师，您今天不就是见到了嘛。总有天才的嘛，对吧？”
“天才？”李秀满貌似认可了她的说法：
“那创作灵感是什么？”
泰妍愣了一下。
“创作灵感？”
“对。”李秀满点点头：
“写歌总得有灵感吧？你那三首歌，灵感分别是什么？”
泰妍的脑子一片空白。
灵感？
她哪知道啊！
那是姜澈写的，又不是她写的！
不对——等等。
《再次见到你》那首，她有参与过啊！
泰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亮了一秒，又暗了下去，然后就是绝望，她好像当时只是问姜澈要了一首韩语歌而已。
但看着李秀满依然在看自己，也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心一横——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灵感，就感觉那样写很好听，然后就写了。”
“感觉？”李秀满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