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走到电梯门口，伸手按了下行键，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和这种老狐狸打交道最烦了，你说他信了吧，但他又不像信的样子；你说他没信吧，他又没继续追问，直接放人走了。
算了。
姜澈放下手，嘴角弯了弯。
不想了。反正这事看样子是过去了，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相信泰妍总有办法的。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姜澈迈步进去，按了一楼，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泰妍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喂喂？！怎么样了？！”
泰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叫一个急切，跟等在产房门口的家属似的。
“搞定了。”姜澈语气轻松：
“手稿给他看了，就问了一句是不是我写的，我说是，然后就让我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就这？！”泰妍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那老师没问别的？？”
“没有，就是把稿子给他，他翻了一遍，问了一句，我说是，然后就让我走了，全程不到五分钟。”
“……”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泰妍长长的呼气声：
“呼——我还以为得多复杂呢，早知道这么简单我自己去不就行了——”
姜澈嘴角抽了抽。
刚才不知道是谁瘫在沙发上挥手说：
“你快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现在倒是马后炮上了。
但他没戳破，只是轻笑了一声：
“行了，反正搞定了，你——”
话说到一半。
电梯突然顿了一下。
然后“叮”一声。
门缓缓打开。
姜澈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电梯外站着的人身上，话音戛然而止。
Tiffany。
她就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准备下楼。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帕尼的眼睛亮了一下。
“泰妍！”
她笑着打招呼，迈步就要进电梯。
姜澈的瞳孔微微一缩。
电话那头，泰妍的声音还在继续：
“喂？姜澈？怎么不说话了？喂？”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帕尼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往姜澈手里的手机瞟了一眼。
姜澈的瞳孔微微一缩，然后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他直接喊了一声：
“帕尼？你干嘛去？”
然后干脆利落地按掉了通话。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电话那头。
Sunny家的沙发上。
泰妍盯着突然黑屏的手机，整个人愣了一秒。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挂了？
她刚要回拨过去，脑子里突然闪过姜澈刚才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帕尼？！”
他遇到帕尼了？！
这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另一头。
电梯里。
姜澈刚挂断电话，帕尼就已经完全走进来了，而且——非常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去买咖啡啊，刚才在练习室待着太无聊了，想喝杯冰美式。”
她说着，目光在姜澈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凑近了一点。
“倒是你在给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
姜澈只感觉胳膊被挽住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再加上帕尼那张突然凑近的脸，
他浑身微微一僵，但脸上还是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学着泰妍平时说话的语气：
“就一个朋友，怎么了？”
帕尼也没再多问，而是挽着他的胳膊，继续问道
“老师找你什么事啊？这么久才出来？”
姜澈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挽得更紧了一点。
身体僵硬程度+10086。
这帕尼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爱挽人胳膊？泰妍平时跟她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还是稳如老狗：
“没什么大事，就是拿手稿给老师看一下。”
“手稿？”帕尼松开手，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手稿啊？”
姜澈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松开了。
他把手里的谱子往上提了提：
“小分队那三首歌的。”
“哦——”帕尼点点头，伸出手：
“给我看看？”
姜澈把手稿递过去。
帕尼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再次见到你》。
她看了一眼谱子，然后——直接开始哼了起来。
姜澈愣了一下。
这姐们儿……挺实在啊，说看就看，还带试唱的？
电梯缓缓下行，帕尼就这么站在他旁边，对着谱子轻声哼唱。她的声音条件本来就好，虽然只是清唱，但旋律的质感已经完全出来了。
哼完一段，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不错啊这首。”
然后翻到第二首。
《绊》。
日语的。
帕尼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哼得依然认真——虽然发音也有点磕磕绊绊，但旋律本身足够抓人，她很快就沉浸进去了。
哼完后又翻到第三首。
英文的。
帕尼看到英文歌的时候眼睛更亮了，甚至直接唱了起来。
等唱完最后几句，电梯也到了一楼。
“叮——”
门打开，外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看到电梯里的两人，微微鞠躬打招呼。
帕尼冲他们点点头，然后拉着姜澈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人群。
她拿着那叠手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震惊？
“泰妍。”
“嗯？”
“这三首歌，”帕尼晃了晃手里的谱子：
“哪来的啊？”
姜澈面色不改：
“我写的啊。”
帕尼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写的？！”
“嗯。”
“你？！”
“嗯。”
帕尼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
“呀！金泰妍！你什么时候会写歌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姜澈嘴角抽了抽。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但面上还是淡定开口：“就……最近开始写的。”
“最近？！”帕尼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三首歌的质量你跟我说是最近开始写的？！”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谱子，然后抬头，眼神里带着审视。
“真是你写的？”
姜澈对上她的视线，表情那叫一个坦然：
“真是我写的。”
帕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