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9年10月4日,战局到了第一个关键时刻。
萨拉丁指挥大军,对被困在阿卡城下的十字军营地发起了总攻。
战线蔓延,四处都是喊杀声,烟尘与血腥味弥漫不散。
杰拉德、杰弗里、亨利等人都在最前线浴血奋战。亨利紧跟在杰弗里身侧,奋力拼杀。
战斗中,他终于亲眼近距离目睹了杰拉德那超乎常理的勇武。
大团长身先士卒,手中战斧所向披靡,几乎以一人之力,数次击退了敌人对中军旗帜的猛攻。
他所展现的力量、速度和耐力,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五旬,且经历过哈丁惨败和被俘折磨的人。
“这还不是团长的全盛状态......”
短暂的喘息间隙,满身血污的杰弗里喘着粗气,对同样狼狈的亨利低声道,眼中混杂着敬畏,“在哈丁那次,团长受了暗伤,一直没完全好利索,这还不是他的全盛状态。”
亨利心中凛然。他想起蒂埃里隐晦的警告,杰拉德团长此刻燃烧的,究竟是信仰与勇气,还是掺杂了别的,更危险的东西?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兵力劣势和糟糕的战场态势面前,终究有其极限。
萨拉丁的军队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来,无穷无尽。十字军的阵线在压力下不断收缩,伤亡惨重。
激战至某一刻,杰拉德挥斧逼退数名敌人,短暂脱离了接触。他微微喘息,抬头望向不远处阿卡城的城墙,强烈的不甘酝酿,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随即,他面容重新被坚毅覆盖,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协同作战的杰弗里和亨利,喊道:
“亨利!”
“在!”
“把戒指交给蒂埃里,跟他说,我很抱歉...他是对的。但我已无法退缩,请原谅我,给世界留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灾难。”
亨利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话他听不太明白。
“杰弗里!”
“在,团长!”
“我命令你,保护亨利,撤回主营地,与国王汇合!无论如何,要确保他安全!即便是死!”杰拉德的语气不容置疑。
“团长,那你......”杰弗里急道。
“执行命令!”杰拉德低吼一声,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锁定了远处萨拉丁的王旗所在。
下一刻,在亨利和杰弗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杰拉德,这位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出一声震动战场的战吼,竟单人独骑,调转方向,朝着萨拉丁中军防守最严密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在这里有另一个选项,那就是把戒指交给杰弗里,亨利随同杰拉德冲锋。
这不是正确选择,但却能亲眼见证杰拉德落幕以及一些重要信息。
“杰弗里!”亨利突然厉声喝道,在杰弗里惊愕回头的瞬间,他将那枚一直贴身保管的银橡树戒指,用力塞进了对方沾满血污的手中,“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紧接着,不等杰弗里反应,亨利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挣脱了杰弗里下意识伸出的阻拦之手,朝着杰拉德那已然冲出的背影狂追而去。
“团长——!”亨利的吼声在乱军中撕开一道口子。
前方冲锋的杰拉德似乎听到了,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见追上来的竟然是亨利,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
“哈丁之后,我发过誓!我的字典里,再无后退二字!”亨利与他并驾冲锋,大声喊道,既是说给杰拉德,也是说给自己,驱散最后属于本能的恐惧,“戒指我已经交给杰弗里了!我相信他!”
杰拉德怔了一瞬。随即,他脸上的疲惫仿佛被烈火一扫而空,换做狂放、欣慰与疯狂的灿烂笑容。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战场中显得如此突兀:“好!好啊!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告诉那位高贵的萨拉丁——”
他手中的骑枪猛然刺出,将一名试图拦截的萨拉丁骑兵连人带甲捅穿,尸体被巨大的力量挑飞!
“——我们来了!!!”
两骑并行,化作烧红的铁锥,不要命地撞入萨拉丁中军最厚实的阵线。
不讲究任何战术,不保留任何退路,只有最正面的突破。
凭借战马的冲力和杰拉德那非人般的勇力,他们确实撕开了一道口子。
杰拉德的骑枪化作一片死亡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亨利紧随其后,奋力挥砍,格挡来自侧翼的攻击。敌人的鲜血不断喷溅在脸上、身上,温热粘腻。
但敌人太多了,他们是萨拉丁最精锐的卫队,纪律严明,悍不畏死。
长矛如林般刺来,箭矢从刁钻的角度飞射。
亨利的肩甲被一根弯钩矛划开,带起一溜血花,大腿被流矢擦过,火辣辣地疼。
杰拉德同样开始挂彩,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左臂,但他恍若未觉,杀戮的速度甚至更快了。
只是亨利的战马最先支撑不住,被数支长矛同时刺中腹部,悲鸣着轰然倒地,将亨利甩飞出去。亨利就地滚开,躲开紧随而来的践踏,狼狈起身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