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不远处，李古城下巴朝郭凡的方向一扬：“他拍得怎么样？”
程龙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叹：“别的还看不透，但大场面调度和组织能力……”
他竖起大拇指：“真没得说！你这几天不在，我还捏了把汗，结果他把这近千人的摊子管得纹丝不乱，犀利！”
他话语一顿，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声音也低沉下去。
“唉，香江要是也能出个这样的后生仔就好喽……”
那叹息里，深藏着一个时代落幕的苍凉。
香江人才的断档绝对不是一句“Y照门”能够搪塞的，如果说Y照门断了香江女演员的未来之路，那男演员呢？
男演员又有什么后起之秀？导演呢？年轻导演又有什么让人振聋发聩的作品？
这就是大环境，大时代的必然发展结果。
当年5，60年代，大量人才涌入香江，这才造成香江影视行业的繁荣，随着时代的发展，大量人才出走香江，香江电影已经无法成为一个独立的电影力量存在。
它必然只能作为华夏电影的一个分支，继续发光发热。
李古城对此无法发表评论，只是轻轻拍了拍程龙的胳膊，他这落寞唏嘘的模样，让他想起2025年看过的《捕风捉影》。
电影里面70多岁的程龙，脸颊耷拉着苍老的赘肉，眼袋能夹死一只苍蝇，可他依旧在跟同样70多岁，满脸皱纹的梁家辉在殊死搏斗。
看完这部电影，李古城当时对陪着他一块看的大丹老师一声长叹：“大哥还是能打的……老当益壮啊！”
眼下的程龙要年轻十五岁，正值壮年尾巴，李古城希望他能给这个世界再留下一些不一样的作品。
“大哥，我们一定会拍出一部非常棒的电影的！这部电影，会和大哥以往所有的电影都不一样，但有一点一样！”李古城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热流，很是郑重的说道。
“什么？”程龙露出微笑。
“一样的经典，可以名留影史的经典。”李古城表现得非常自信，斩钉截铁的说着。
“好！我信你！我们一定可以的！阿城，你比我当初犀利多了！”程龙重重的拍了拍李古城的肩膀，他看向正在场中调度的郭凡，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比我当初犀利多了……”
虽然郭凡调度剧组很是顺畅，但他再怎么说也只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副导演，包括他自己，所有人心里面都虚得很。
直到看到李古城回来，这个年轻导演就像定海神针，一下让剧组上下都重新安定下来。
李古城发现，自己离开的这几天，剧组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化，程龙这个老登现在经常跟伊娃格林待在一块。
同样刚回到剧组，却已经将八卦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小助理姜疏影，悄悄兴奋的跟李古城透露，说大哥好像跟伊娃格林当起了剧组夫妻。
李古城表示……大哥这吃得是真好啊！
只不过，当晚，他的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斯嘉丽拎着红酒瓶钻进了他的房间。
对于这位黑寡妇想要再次切磋枪法，李古城表示：放马过来！
当晚，领教过这女人大嗓门的李古城早有防备，早早的把她的裤衩塞到了她嘴里。
但这幽幽的声音还是穿透了出去，黑寡妇的呜咽声在酒店走廊中回荡着，听起来简直是现场听鬼片。
第二天，剧组里面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版本的闹鬼八卦。
一大清早，李古城正端着餐盘下来时，餐厅里面就投来各种各样的异样目光，李古城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目光看向哪里，哪里的人就下意识将视线挪开。
李古城下意识觉得是斯嘉丽昨晚动静太大闹的，于是将视线投向身后的斯嘉丽。
这位黑寡妇被李古城浇灌了一番，此时整个人容光焕发，肌肤滋润得像是一把能掐出水来。
她朝着李古城眨巴了下眼睛，表示不解。
等李古城走到桌前时，瞧见小助理姜疏影从餐厅一头推着一个餐车过来，径直朝他自己这边过来，他就越发感觉不对劲。
老逼登没有声张，只是冷眼旁观着，尤其是当他瞧见程龙也笑嘻嘻的端着餐盘坐到了他旁边，他更是确定这里面有鬼！
这是给自己准备了隐藏摄像机？
正在这里想着，姜疏影已经推着餐车走到了近前，她猛的一下掀开银质锅盖，露出里面一个十寸左右的三层蛋糕。
“surprise！”
紧接着，四周的演员们、主创们齐刷刷亮出藏好的手拉礼炮。
“砰砰砰”连连炸响！
漫天飞舞的彩带和金箔如同骤降的光雨，瞬间将李古城笼罩。
刚刚还全神戒备的李古城彻底懵了！彩带挂了一头，金箔糊了一脸，顶着滑稽的“盛装”呆立当场：“搞什么名堂？”
身旁的斯嘉丽也笑嘻嘻地拿出一个小型礼炮，对准他的脸，毫不犹豫地一拉。
“砰！”
又是一阵金粉扑面而来。
细碎的金箔甚至飞进了李古城的嘴里，他狼狈的连啐几口，狠狠瞪了这个女人一眼。
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他昨晚泡芙了她一脸！
斯嘉丽迎着他不爽的目光，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欢快：“Lee！恭喜你！你入围格莱美了！”
她话音未落，程龙已大笑着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热情熊抱，他用力摇晃着无奈微笑的李古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阿城！太给我们华夏人长脸了！你是第一个有希望拿到格莱美主要大奖的华夏歌手啊！”
啊？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就这？
至于吗？
李古城有些无奈，可周围的人如此替他开心，他也不能扫兴。
周围人也都纷纷上来恭贺，尤其是斯嘉丽、伊娃格林等一众老外们，这让一旁跟踪拍摄的李申看着觉得格外提气。
这一次的跟拍，让这个心高气傲的高知女，彻底认识到了李古城的含金量。
这一届格莱美，李古城入围了年度歌曲奖和最佳新人奖。
几乎整个北美流行音乐界都一边倒的认为，这两个奖项，基本上是李古城的囊中之物。
因为这一年的下半年，李古城彻彻底底的统治了公告牌整整半年。
这要是不给奖，那就太黑了。
“诶，格莱美入围名单公布了？”李古城一边将脑袋上的金箔和彩带扒拉下来，一边问道。
“是啊，原本应该是12月1号发布的，但今年不知道为啥推迟了几天。”斯嘉丽笑吟吟的伸手，动作亲昵的帮李古城摘卡在头发里面的金箔。
“谢谢……”李古城笑着致谢。
“噢，你谢得太早了，亲爱的。”斯嘉丽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红唇弯起狡黠的弧度。
“嗯？”李古城心头警铃再响。
“老板！”
姜疏影在李古城身后喊了一声，李古城下意识回头。
巨大的三层蛋糕被程龙和姜疏影合力托起，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浓郁的奶油瞬间封住了他的五官和呼吸，眼前的世界都陷入一片甜蜜而窒息的黑暗。
好好好，姜疏影是吧，你给我记住！将来非得这样泡芙你一脸！
李古城恼怒的正要将脸上厚厚的奶油扒拉下来，一旁斯嘉丽却又将一块小蛋糕拍在了他的脸上。
玛德！
这肯定是在报昨晚泡芙之仇！
李古城大叫一声，手在脸上胡乱一抹，张手就朝着斯嘉丽脸上抹去。
顿时，仿佛引发了什么信号，整个餐厅的人都陷入了一场食物大混战之中，蛋糕、奶油、包子、油条，到处乱飞，笑声、叫声、大喊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而欢乐的音浪，冲破了门窗，在这2010年的年末肆意回荡。
金色的彩带屑在阳光下飞舞，奶油沾满了每一个人的衣服和发梢，笑声在每一张脸上绽放。
这一刻，没有导演、没有明星、没有助理，只有一群在辛劳拍摄中苦中作乐的一群人。
这混乱而鲜活的狂欢，成了李古城辉煌一年最圆满、最接地气的注脚。
它带着油脂、糖霜和面粉的味道，喧闹而温暖，无比真实的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成为那年冬天怀柔影视基地最温暖、最喧闹的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