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熊族白罴脉过玄甲关、马族腾黄脉过大渎关、虎族玄坛脉过山岳关、猿族通臂脉过扛鼎关、鼠族丹耳脉过五帝关。”
霍桂生抬眼看着沈戎,神情肃穆。
“伤不倒身,死不易凶。这才是毛道五位【五身狰】的真意所在,才是毛道‘狰’身的强悍所在。”
狰真,真身?
沈戎笑了笑,看来关外这一趟,自己要打的猎还真不少啊。
“霍姨,我什么时候动身?”
“十天之后,山河会的人会带你去他们的小洞天。”
霍桂生叮嘱道:“小沈你记住了,计划归计划,千万不要蛮干,更不要牵扯进山河会跟兴黎会的争斗当中。如果事不可为,立马就走,听见了吗?”
“您放心。”
沈戎脸上笑容灿烂:“我这个人,最是惜命了。”
....
出了霍宅,沈戎直接去了学府台见了自己的师弟师妹。
除了晴雯抱着他嚎啕大哭了半天以外,楚居官和黛玉的情绪还算稳定。
随后黛玉亲自下厨,四人在这座临时落脚的小院内简简单单吃了顿便饭。
饭菜依旧如记忆当中那般可口,沈戎胃口大开,一个人就包办了桌上大半的吃食。
众人也十分默契,都没有谈论沈戎在天伦城内的遭遇,而是聊起了他们离开四环后,变化派内发生的趣事。
学院的扩建已经开始动工,黛玉亲自规划了一座六层高楼,专门将顶楼的位置留给了沈戎,说是建成后视野极好,每到雨雾天气,甚至还能看见云海翻涌。
这段时间前来拜师的人也很多,差点就把变化派的门槛给踩破了,但因为汤隐山和沈戎都不在,所以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收下。
最后晴雯还主动跟沈戎交代,说自己现在在同窗间横行霸道,收了一群小弟。但她给沈戎保证自己没有把修习丢下,比起沈戎离开时,命数已经涨了足足一钱有余,进步明显,连授课的先生都夸她资质出众。
诸如此类的细碎小事,却让沈戎感觉格外的放松,积攒在心头的疲累也随着碗筷放下,而彻底烟消云散。
“大师兄,我已经向山院提出正式申请了,打算去给老师帮忙,打打下手。”
楚居官说道:“我想来想去,自己好像还是只擅长做这种事情。”
“想好了就去。”
两人坐在院中吹着微凉晚风,沈戎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碗筷的黛玉和晴雯。
“有霍姨在,她们俩你不用担心。”
沈戎笑道:“就算哪天人道输了,这里应该也是最后沦陷的地方之一。”
楚居官‘嗯’了一声,轻声道:“我今天晚上就走。”
沈戎闻言一惊:“这么着急?”
“闲的太久了,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住了。”
这句话其实不过只是托辞罢了。
四等别山上发生的事情深深刺痛了楚居官的自尊,他不愿意再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更不愿意呆在墨客城中,继续当一个受人保护的废物和累赘。
沈戎看得懂他的心思,但没有选择说破,只是点头道:“路上多加小心,见到老汤以后,帮我给他问个好。顺便提醒他,得空还是多回来看看,不然他媳妇要是发起飙来,我可帮不了他。”
“没问题,我一定把话带到。”
楚居官笑道:“师兄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一趟北边,有个老朋友在那边帮别人打官司,争家产,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从中捡到点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
黛玉拉着晴雯走了过来,刚好听见了沈戎最后半句话。
“没什么。”
沈戎笑着起身:“都收拾好了吧?那就出发,师兄带你们逛一逛这座墨客城,好好涨涨见识。”
....
平安无事,岁月飞逝。
但对于周泥来说,这几天却过得极其难熬,甚至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他天天扒着澡堂大门的门框,眼巴巴的望着街头,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少看一眼,就让沈戎从面前给走过去了。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周泥盼星星盼月亮,最后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大金主,沈戎。
关门,清场,烧水,洗地...
然后周泥在祖师爷智公禅师的面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又满满当当奉上了一炉子的香,这才神情肃穆的站到了沈戎的身后。
甫一上手,周泥就感觉自己的命数在跳动,命途在颤抖,滚滚白雾在眼前流动,恍惚间,他感觉触碰的不是沈戎的背,而是祖师爷的亲赐给他的金饭碗,里面装的全是灵谷仙粮,入口就能命数高涨,命途长虹。
“沈爷,您准备好,我来了!”
天伦城夺帅,沈戎杀得一身血仇近乎满溢,都不用周泥出太多的力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在澡堂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血色浮动,怨毒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来回穿梭飞动。
周泥脚不动,手不抖,猛吸一口血气下肚,如饮一瓶烈酒,毫不吝惜体内的气数,将自己一身命技全部施展了出来。
命技敲开穴位,热水浇走浊尘。
集聚在沈戎体内的怨恨被一一逼迫而出,在周泥的手法被各个击破。
趴在搓澡台上的沈戎满脸舒坦,心头感慨能在人道立足的行当果然都不简单。
能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怨恨洗掉先不提,光是这舒服的感觉就让人颇为上瘾。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周泥今天的压力可能有些大,在后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让沈戎心里感觉有些别扭。
就在周泥与这些怨魂搏杀接近尾声的时候,杜煜带着一个风尘仆仆身影走了进来。
“还是小沈会心疼人啊,知道欢哥我这一路舟车劳顿,刚下车就把这舒经活血的活动给安排上了...”
叶炳欢扯着嗓子嚷道,可当他看清澡堂当中的情况,特别瞅见周泥那一身颤颤巍巍的白肉后,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个事儿,敌袭?!”
剔骨尖刀当即就要飞出,幸好旁边杜煜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叶炳欢。
恰在此时,周泥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也终于结束,他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脸色煞白,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沈爷,我得先去休息一下,您忙。”
说罢,周泥也顾不得跟杜煜打招呼,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转身搀扶着墙壁,朝堂子外踉跄走去。
叶炳欢的目光一路紧紧跟随着对方,直到周泥身影消失,他满身的敌意这才缓缓收敛起来。
“怪不得道上都说读书人怪癖多,想不到连这种款式都有销路?”
叶炳欢口中喃喃自语,转头看着坐在搓澡台上伸展筋骨的沈戎,表情古怪无比。
“戎啊,你变了...”
沈戎没听清楚叶炳欢在嘟囔些什么,笑道:“欢哥,好久不见,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其实也没多久。”
叶炳欢内心叹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这都是兄弟自己的选择,就算不能理解,也要学会包容。
“主要是你小子太能折腾了,这才几天就整了那么多仇家出来,我与其在四环被人莫名其妙的整死,那倒不如来三环死个明白。”
“没那么严重。不过你来了也好,这里赚钱可比外面要容易多了。”
“但愿吧...”
见叶炳欢一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戎顿时疑惑不解,转头看了一眼杜煜。
后者笑而不语,只是比划了一个搓澡的动作。
沈戎顿时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叶炳欢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当即冷冷一笑。
“欢哥,其实这次就算你不过来,我也会去四环跟你见一面。”
沈戎笑道:“我最近遇见个事儿,想跟你取取经。”
取什么玩意儿?!
叶炳欢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什么事?”
“我想问问晋升人道六位以后,这技法该怎么锤炼?”
沈戎语气懒散,却字字咬得清楚。
“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又升了?!”
叶炳欢一脸不可置信,怔了许久之后,眼中震惊方才被幽怨取代。
“沈戎,你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