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大朝会。
太极殿里,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庆帝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下面。
六部官员依次上前,奏报各自的事务。
户部侍郎顾也直站出来,躬身拱手:
“启奏陛下,江北水灾的赈灾事宜,臣要向陛下禀报。”
庆帝点了点头。
顾也直直起身,把这一次户部拨出的赈灾银两、粮食数量,一项一项报了出来。
“此次江北水灾,户部共计拨银一百二十万两,粮食八万石。目前银两已全部运抵江北,粮食也已发放到灾民手中。”
“另外,庆余堂此次积极参与救灾,在灾情发生后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运送物资前往江北,并雇佣灾民修建从苏州到江北的驰道。”
“如今江北灾情已经得到控制,灾民得到妥善安置,被洪水冲毁的堤坝将在洪水退去后重建。”
庆帝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看向顾也直,语气平和:
“户部这次做得不错。江北水灾年年有,能这么快控制住灾情,户部功不可没。”
顾也直连忙躬身:
“陛下过誉,这是臣等分内之事。”
庆帝又看向殿中其他官员,声音提高了几分:
“庆余堂能积极参与救灾,是天下商贾的典范。传旨下去,让各地商贾向庆余堂学习。”
侯公公立即躬身应道:“是,陛下。”
户部奏报完毕,兵部侍郎余定中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江北水灾期间,兵部调拨物资,动用人力,配合地方抢险救灾。共计调拨帐篷三千顶,衣物两万件,动用兵丁五千人,参与抢险和灾民安置。”
庆帝点了点头:
“兵部也做得不错。江北水灾能这么快稳住,兵部出了大力。”
余定中躬身:
“谢陛下夸奖。”
接下来,吏部、刑部、工部也依次奏报了一些事务,都和江北水灾有关。
庆帝一一听完,都给予了肯定。
他看着下面这些官员,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江北的水灾还需要这些人去处理,他还不想现在就把他们怎么样。
等灾情彻底过去,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就在这时,都察院队伍里,一个人站了出来。
赖明成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大步走到殿中,躬身拱手,声音洪亮:
“启奏陛下,臣都察院御史赖明成,有本要奏!”
庆帝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奏。”
赖明成直起身,语气里带着愤慨:
“臣要弹劾户部侍郎顾也直、兵部侍郎余定中、吏部侍郎王廷赞、刑部清吏司郎中王亶望、都察院御史冯明!”
“他们勾结江北官员及地方士族,将每年朝廷拨付的修堤银两、赈灾钱粮中饱私囊!导致江北年年水灾,年年死人!”
“臣已掌握实证,证据确凿,请陛下根据庆国律法,予以严惩!”
话音落下,太极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也直、余定中、王廷赞几人脸上的表情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赖明成说完,都察院的队伍里又站出来几个御史,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
庆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看赖明成,而是看向陈萍萍。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庆帝心里那股火蹭地冒起来。
他以为陈萍萍只是把证据给了林若甫,让林若甫找机会递上来。
没想到陈萍萍还给了都察院!
这下好了,赖明成在朝堂上当众把事捅出来,他想私下处理都不行了。
顾也直最先反应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
“陛下!臣冤枉!赖明成血口喷人!臣从未做过那些事!从未从江北水灾中贪过一文钱!”
余定中也跟着跪下:
“陛下明鉴!臣对庆国忠心耿耿,绝无贪墨之事!赖明成这是污蔑!”
王廷赞、王亶望、冯明几人也都跪下来,七嘴八舌喊冤。
“臣等冤枉!”
“赖明成蓄意构陷,请陛下为臣等做主!”
赖明成站在原地,看着这几个跪在地上喊冤的人,脸上全是冷笑。
冤枉?等证据呈上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冤枉了!
庆帝看向丞相苏慎之。
苏慎之站在最前面,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旁边,吏部尚书张柬之、户部尚书柳涵江、兵部尚书郑霆几人也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庆帝又看向其他官员。
那些不知情的人,此刻脸上都带着震惊,看着跪在地上的顾也直几人。
江北年年水灾,他们以为是天灾。
没想到,竟然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