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老弟你说的对。”
见终于安抚住这个难缠的武夫,渝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浪费,紧跟着便当着张振刀的面拿出了一部电话机。
“泽少,我现在手里有一笔不错的买卖,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
...
“渝掌柜你都这么大方了,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赫里泽带着一脸的笑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颗脑袋拿给上面交差,另外一个进自己的口袋。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赚武士会的钱,还是长春会的钱了。这些黎土人道,还真是有意思啊。”
赫里泽摇头失笑,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人正跪在地上等着自己,这才转头看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赫里蟠。”
这个名字很陌生,赫里泽从来没听过。
不过这也正常,在这座天伦城内,姓赫里的足足有上万人,不可能,也没必要记全。
“你父辈叫什么?”
赫里蟠埋着头,闷声闷气道:“父亲赫里迦,爷爷赫里承恩。”
“原来是老承恩的后代啊,那这么说咱们还是本家了。”
赫里泽施施然坐进一张沙发,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小人受父亲赫里迦之命,来向您献人。”
赫里泽闻言,眉头一皱:“那人呢?”
赫里蟠像是没有听到这句问话般,自顾自道:“对方是长春会‘裕’字的成员,名叫关牧,此前是郊外一家子嗣厂的东家。”
“我问你人呢?”
赫里泽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在那群黎土人道入城之后,他一直在暗中为格物山的沈戎收集消息。甚至在被我们家抓获之时,还在向沈戎传递消息。”
沈戎的人?!
赫里泽眼底精光迸现,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你...”
赫里泽话音忽然一顿,意味深长的盯着面前这道恭敬跪地的身影,心头渐渐明悟了对方的意思。
“看来你们家这是准备先拿钱,再交人的意思啊?”
“泽少爷您误会了,我们绝对不敢有这个意思。”
“不敢?”
赫里泽冷笑道:“那为什么是你一个人来这里?”
“这次抓住关牧,是小人全家之功,但小人的二叔赫里叶却希望把关牧卖给城主家的子弟。”
赫里蟠轻声道:“我和父亲并不赞同他的看法,我们认为只有把人献给泽少爷您,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
这次从内城出来办事抓人的大家族子弟不少,因此对于像赫里蟠这样的小家庭而言,逐一询价对比自然是性价比最高的做法。
原本赫里泽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没有什么兴趣,但他今天心情大好,随口多问了一句。
“因为您是唯一一个愿意亲自召见我们这些卑微子弟的人,比起其他人,我只愿意相信泽少爷您。”
“真心话?”
赫里蟠额头砸地:“如果小人有半句虚言,父亲暴毙,兄弟死绝。”
“你这可不是发誓,是在许愿啊。”
赫里泽闻言一笑:“不过你如果真心为本少爷办事,我倒不介意让你愿望成真。”
“小人二叔拿回来的价是寿数一百二十年,如果少爷您能给的更多,小人立刻就和父亲把关牧给带过来。”
“每一个偷潜入城的黎土人道,应龙城主许诺的赏金是寿数两百年,如果他们通过关牧抓到了人,还能赚八十年...就这么点小钱,居然都舍不得拿出来赏给你们,当真是虎父犬子,一群废物。”
赫里泽话音轻蔑,只见他沉吟片刻,忽然低喝道:“把头抬起来。”
赫里蟠下意识抬头,视线瞬间被一只压来的手掌覆盖。
五指扣紧面门,庞大的命数从皮肤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入赫里蟠的身体内。
刹那之间,他的头发开始疯长,眨眼便从及耳达到垂肩的长度,然后变黄、枯死、掉落,接着一头更加光泽细腻的黑发生长而出。
不止是头发,还有指甲和皮肤,同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全面的更新。
“少爷我不是那些小气鬼,我现在就当你们抓来的是那群黎土人道,给你们家两百年整。”
抽离出一大笔寿数,赫里泽却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只见他拿出一张手绢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轻声说道:“剩下的那些好处,等你们把人带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何?”
“多谢少爷成全,我这就回去禀报父亲。”
赫里蟠欣喜若狂,朝着赫里泽不断拱手作揖。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赫里泽脸上笑容温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不过你得记清楚了,这笔寿数少爷我给得起,自然也能拿得回来。如果让我知道关牧到了别人的手中,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赫里蟠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跪行着倒退出了房间。
在鳞道命途之中,寿数是提升命数的基础,甚至比用于施展命技,展开命域的气数还要重要。
即便是赫里泽这样的身份,两百年寿数也不是一笔小数,但只要能抓到那个叫沈戎的人道命途,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堂堂格物山墨客城命器院院长的侄子,他这颗脑袋,怎么也得比山河会宋时烈的更加值钱吧?”
赫里泽越想越是兴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构想该如何最大化地利用沈戎这条命,给自己换回最丰厚的回报。
他这边等得着急,赫里蟠似乎也感觉到了,动作十分迅速。
不过二十分钟,便有赫里泽亲手培养的子嗣进来通报。
“快把人带进来。”
一行三人很快被领进了房间,站在前方的之人长着一张在鳞夷审美中不算优选的国字脸,穿着打扮简单得体,气质从容淡定。
赫里蟠泽拉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冉遗赫里迦,见过祖父。”
郑沧海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膝盖上,毕恭毕敬。
“这里是黎土,不是老家亲缘血河,就用不着算这些辈分了。”
赫里泽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没有兴趣跟对方在这里攀亲戚,直截了当道:“他就是关牧?”
“不介意让我先跟关掌柜聊两句吧?
“那是当然,少爷您随便看。”
见对方想要验货,郑沧海自然一口答应,侧头朝赫里蟠递去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将楚见欢推上前,抬脚踹向对方腿弯。
“叫泽少爷!”
‘噗通’一声,楚见欢跪倒在地,脸上神情惊恐不已。
“泽..泽少爷。”
“不用紧张,既然你被送到我这里来了,就代表你这条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赫里泽微笑道:“不过前提是你能好好配合我。”
“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很好。”
赫里泽目光扫过楚见欢身上的绳结,眉头一皱:“关掌柜可是帮助咱们建设发展天伦城的金主和功臣,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别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他亲自上前为楚见欢解开捆缚,热情的拉着对方坐下。
“关掌柜之前在为格物山做事?”
楚见欢诚惶诚恐,屁股顺着沙发往下滑,瘫在地上,根本根本不敢跟对方靠的太近。
“对。”
“这次进城,跟他一伙的还有谁?”
“山河会宋时烈和天工山雷鹏,绿林会的单义雄现在也在他手中。”
这句话一出,赫里泽心头顿时一定。
这个人有价值,而且跟沈戎关系绝对不浅。
“关掌柜是长春会的人,为什么会跟格物山扯上关系?”
“我进长春会是为了赚钱,来天伦城也是为了赚钱。谁给钱多,我就给谁办事。”
楚见欢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回答。
“说的太对了,商人的确就该一切向钱看。”
赫里泽抚掌大笑,下一刻,脸上的神情却毫无征兆的阴冷了下去。
“那你觉得,你自己这条命值多少钱?”
楚见欢头如捣蒜:“只要您可以饶我一条命,我一定帮您把沈戎找出来。”
赫里泽见状满意一笑,转头看向郑沧海。
“说吧,你们父子还想要些什么?”
郑沧海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对方。
赫里泽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这小两年遇见的阴人实在是太多了,头一次遇见像泽少爷你这样的实在人,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嗯?”
赫里泽心头忽的一跳。
下一刻,一座极其特殊的命域在极近处炸开,瞬息将他卷入其中。
人娼命域,纵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