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以为兄弟沾染上了恶习,学会了与他人较量背枪。
没想到兄弟竟偷摸奋发图强,又把自己给抛在了后方。
一次次追赶,又一次次被拉开差距。
现实的打击让叶炳欢情不自禁的开始怀疑,或许沈戎才是那个真正的屠行天才,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已。
要不然大家明明都是一个行当的人,自己甚至还是沈戎在人道命途上的领路师傅,彼此之间的晋升速度怎么可能差距这么大?
念及至此,叶炳欢露出一脸怅然若失的,重重叹了口气。
“人道达者为师,此前我还不愿意把自己的刀法传授给你,怕你因为走了我的路,会导致自己的命途越走越难。现在看来,是我见识短浅,自以为是了。”
沈戎见叶炳欢这副备受打击的颓然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担心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老叶你可千万不能颓废啊,你要是自暴自弃了,我以后在人道上还怎么混?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欢哥你想的那样。”
沈戎心念急转,找到了一个极佳的借口,解释道:“我这次之所以能够晋升到人道六位【宗师】,是因为在天伦城内诛杀了一些外人,得到了来自黎土的奖赏,强行把命位给提升了上来...”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叶炳欢埋着脑袋,摆手道:“戎子你就不用再安慰我了,我叶炳欢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命不如人,这是我资质不够,能力不行,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不用担心。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眼红自家兄弟过好日子的小气之人,所以你也不用找这些借口来诓我了。”
叶炳欢抬起头,冲着沈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相信我,我能行的。”
遭了,真给打狠了。
沈戎后悔莫及,索性将自己来到三环后的事情一股脑全讲了出来,特别是关于在天伦城被斩杀鳞夷的各种细节,一点不漏说给叶炳欢听。
“鳞道?鳞夷?”
叶炳欢一脸狐疑:“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些事情?”
“那是因为有黎土封镇和浊物的存在,导致鳞夷不敢轻易前往三环以外的地方。”
沈戎一脸正色道:“我也是因为加入了格物山之后,才逐渐接触到这些事情。”
“黎土奖赏...”
叶炳欢见沈戎表情严肃,不似有假,那双麻木的眼睛中终于重新亮出了几分明光。
“真能给这么多?”
“千真万确。”
沈戎点头道:“我机缘巧合下用天工山的开山雷炸死了一头五位鳞夷,这才为格物山抢到了一张内决人主的选票。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得罪了洪图会和兴黎会那帮人,所以才让老杜赶紧通知欢哥你小心提防,免得被他们报复。”
“一群输不起的扑街,正面打不赢,就来阴的,真他娘的没素质。”
叶炳欢满脸不屑的骂了一声,随后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觉得戎子你这次晋升,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黎土奖赏。”
“怎么说?”
“你想,八夷对于咱们这些黎民百姓而言,那就跟畜生没什么两样。你杀他们,那正好符合咱们【屠夫】屠宰畜生的职业要求啊。”
“也有这个可能...”
沈戎苦笑道:“不过我现在人虽然是晋升了,但却什么都不懂。除了命域当中有一些变化以外,在命技方面根本就察觉不到有任何的改变。”
“这不应该啊。”
叶炳欢眉头紧蹙,抱着手臂,右手食指不断刮着鼻梁,陷入了沉思当中。
来了,我的金手指动起来了。
沈戎见状暗松了一口气。
“戎子,你现在对于‘杀生’这一招命技掌握的如何了?”
“还行。”
“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什么叫还行?”
叶炳欢搬了个马扎坐到沈戎面前,“来,往我身上招呼两下试试。”
“好。”
沈戎眼中露出白光,以手指为刀,凌空虚点叶炳欢体内六畜。
这不是真的斩杀,而是释放出些许敌意,让六畜感知到威胁即可。
“这个水平算是掌握了。”
叶炳欢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感觉?”
沈戎被这句话问的一愣:“什么..什么感觉?”
“当然是对于你自己对于技艺的领悟啊。”叶炳欢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没有。”
沈戎自己在人道上的技艺纯粹就是照搬照抄,哪儿可能有什么领悟。
说句大实话,沈戎觉得自己能学得会,那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看来这黎土奖赏不止是拔苗助长,而是把你这株苗直接给拔出来了啊...”
沈戎眨了眨眼:“叶师傅,这件事你得帮帮我。”
“你让我先想想。”
叶炳欢沉吟片刻:“所以戎子你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不知道晋升人道六位后命技的变化,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锤炼晋升,对吧?”
沈戎恭维道:“不愧是我叶师傅,目光如炬,一语中的。”
“马屁就先别拍了。”
叶炳欢眼中精光迸发,脸上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半点方才的颓丧。
“这段时间我在四环也不止是单纯寻访以前的老朋友,还抽时间想了想关于人道六位的情况,正好给你讲一讲。”
“您说。”
沈戎坐正身体,集中所有精力听叶炳欢后续的话。
“在我看来,能到这一命位的人,不管从事的是哪个行当,自身的技艺都已经达到了凡俗的顶点,因此才会被冠以【宗师】之名。”
“但再想往后继续走,所谓的‘勤能补拙’就已经彻底丧失了作用了,得看个人在职业上的天赋和领悟,实现‘技艺’向‘技法’的蜕变。”
“技法?”
沈戎虽然在自学能力上不行,但在抄袭叶炳欢上却是经验十足,一下就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
“对,技法。”
叶炳欢说道:“人道以技升命。无论是九位【门徒】、八位【业师】,还是七位【行魁】,其实就是一个技艺不断锤炼提升的过程。”
“而所谓的‘技’,我认为其本质就是一个自我总结所得出的规律。以咱们【屠夫】为例子,你的出刀角度、发力节奏、气数走向,那都是有要求的。错一步,那命技就成不了。越精准,那就代表你的技艺越厉害。”
“但技艺总归是有上限的,是被固定了的。因此到了六位【宗师】以后,我们人道命途要做的,就是去突破这个上限!”
叶炳欢浑身散发出一股摄目的气势。
“但这并不是让我们去打破自己之前总结得出的规律,而是要想办法去放大这个规律,将你杀死百头千头畜生总结出的‘屠规杀律’,放大到黎土众生,甚至是戎子你刚才所说的外来八夷身上。”
“屠规之下无人能免,杀律之中无人能逃,这就是我认为的‘法’。”
叶炳欢神情肃穆道:“同时,这也是我认为在晋升【宗师】之后,继续在人道命途上往下走的路子所在。”
这番话落入耳中,沈戎几乎控制不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两眼瞪大,嘴巴张开,内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
“叶师傅...”
沈戎咽了口唾沫:“这些全都是你自己设想的?”
“很难吗?别打岔,我话还没说完。”
叶炳欢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传道授业的状态之中,根本无瑕理会沈戎问的这些废话,继续阐述着自己对于人道六位的理解。
“整个人道六位的修炼过程,我认为整体应该分为三步来走,分别是炼术、成规、升法。”
“其实‘杀生’这一招能斩杀六畜,已经是‘屠规杀律’的一种延展体现。从不同命途中人的身上寻找出共有的根器,将其视为牲畜,从而实现杀畜断器的效果。但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步‘炼术’的内容。”
叶炳欢沉声道:“在真正的实战当中,我们面对的畜牲往往极其的凶猛与狡猾,根本不会站着原地一动不动让我们杀,而是会利用各种命器、命技和命域来保护自己。”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利用‘屠规杀律’,将敌人所有的手段看成是一层拿来挡刀的‘皮’,代入到我们所擅长和熟悉的规律当中去。如此一刀斩下后,就能爆发远超从前的威力,我将其称之为...”
叶炳欢话音顿了顿,眼神闪动,像是在脑海中挑选一个能够准确形容的词语。
“法度伤。”
叶炳欢抿了抿嘴:“不过这个词可能还是不够精准,我后面还得再斟酌斟酌...”
“法爆。”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戎忽然开口。
“对,这个说法听起来还不错。”
叶炳欢两眼一亮:“这么快就能理解我说的意思,看来戎子你在【屠夫】这行上的资质也非同小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