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对祖安很熟悉，这一点从她的路线就能看出来。
她没有挑那些莱恩眼中的‘大道’，而是在各种刁钻逼仄的巷子里钻来钻去。
用伊莎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巷子都是祖安的密道。
只有最地道的祖安人才熟悉它们，在绝大多数时候......比如皮尔特沃夫夫人在抓捕他们的时候，祖安人就会依靠这些密道躲过皮城执法队的搜捕。
“执法队为什么会抓捕你们？”莱恩问了一个有些澄澈的问题，“他们的行为需要根据律法。”
他知道这个问题有些蠢，但他必须要问，因为他需要一个回答。
“他们又不知道谁是罪犯，或者说他们看所有祖安人都觉得像罪犯。只要是被他们抓走了一段时间，就算后面被放出来，也不会再有地方会愿意给你提供工作。
“那些皮城老板们认为被抓住的就是坏人，可能会偷窃他们的商品或材料；而那些祖安的老板，他们觉得被抓住了就被洗脑了，可能是皮城的奸细。”
小小年纪的伊莎熟悉祖安的规则，她迈着短腿快速扑腾着，想要快一点抵达那座被孩子们称之为地狱的工厂。
“你觉得皮尔特沃夫和祖安能和平共处吗？”莱恩又问。
弗拉基米尔看了看莱恩，似乎觉得对一个小孩说这种话题有些奇怪。
“我觉得......”伊莎沉默了一会儿，她用自己的脑袋幻想那个世界，但最终她摇头道：“这不可能的。”
“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好了，祖安的孩子们也能像皮尔特沃夫人那样漫步在阳光洒落的街道上，他们也能读书......或者不读书也行，读书需要钱，有这些钱不如给家人买点药。
“但他们至少能慢慢长大，他们的亲人也能慢慢变老，有些人或许能见到自己的爷爷奶奶，而他们也能见到自己的孙子孙女......”
伊莎的幻想停在了这里，她不知道再往后会发生什么。
莱恩看着绞尽脑汁的伊莎，他最初的计划是直接用武力粗暴地‘征服’祖安，而后再以祖安掌控者的身份去跟皮尔特沃夫谈判。
但在遇到伊莎后，他想起了原著的剧情。
祖安是混乱的，但再混乱的地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精神底色。
而祖安的底色无疑是反抗。
如果自己武力统治了祖安，大多数不知情的普通人能接受么？
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外来的入侵者？
别说现在的符文宇宙在信息传播层面还处于一个几乎没有的阶段，就是在前世信息传播无比便捷的时代，绝大多数人距离真相也隔着厚厚的壁垒。
指望连字都不认得几个的祖安人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是不可能的事儿，至于自己这么干的理由......就连生在皮尔特沃夫小贵族家庭的杰斯都不相信，怎么能指望一群活在垃圾堆的人相信有人会无条件援助他们？
之前或许没得选，但现在祖安抛给了自己另一个选择。
就如同原著中那般，让伊莎成为点燃金克丝意志的火苗，再让金克丝继承她两个‘父亲’的遗志，成为祖安的真正领袖。
这是一个在外界看来无比疯狂的决意，但身为穿越者的莱恩比外界......甚至金克丝自己更懂得金克丝。
她的疯狂不过是一层保护色，她的内核就像是现在的伊莎。
而作为一个混乱城邦的领袖，有点‘精神病’好像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毕竟在并不算远的比尔吉沃特，那位新任首领还信誓旦旦地把雇佣海盗去劫掠称之为精打细算过后的购买行为！
莱恩低头看向伊莎，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现在就告诉她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