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鲁斌跟着爬下来,他身材敦实,面相憨厚,做事踏实稳重,球风扎实不花哨,是前锋线上最可靠的支点。他挠了挠头,笑着应和:“好是好,可这火车上,这会儿,没酒没菜的,咋整?”
“酒?咱们运动员禁酒,教练盯着呢!”老后卫黄频捷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他是队里的老大哥,经验老道,眼神沉稳,说话自带一股分量,“茶水代酒,意思到了就行。至于菜,咱们谁出门没带点干粮零嘴?都掏出来,凑一块儿,就是一桌席!”
徐元生最机灵,个子在队里不算顶尖,却胜在速度快、脑子活,是后卫线上的尖刀。他立刻从铺位底下拽出自己的帆布包,拉链一拉,先掏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饼干,还是国营副食店凭票买的奶油饼干,在当时算得上稀罕零食:“我先来!我妈给塞的饼干,甜口的,垫肚子正好!”
刘建军立马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东西——几个用粗布手绢包好的茶叶鸡蛋,还有一小罐家里腌的萝卜干,都是最实在的口粮:“我带的茶鸡蛋,刚才在队里,专门让食堂给煮的,还热乎呢,萝卜干也脆,大家尝尝。”
众人一看,纷纷笑了,果然没有一样是虚的。
张平不甘落后,拿出几个馒头,掏出一包酱黄瓜:“我妈蒸的馒头,比队里的还香!酱黄瓜是我爸自己腌的,解腻!”
匡鲁斌则拿出了一包炒花生,花生是家里过年剩下的,用粗布袋子装着,颗颗饱满:“没啥好东西,花生下‘茶’正好。”
黄频捷作为老大哥,也掏出了自己的存货——一包油纸包着的炒瓜子,还有几个咸鸭蛋:“我这是给大家解闷的,瓜子磕着,咸鸭蛋吃着,旅途就不闷了。”…………
一时间,小小的折叠桌上,堆起了馒头、玉米饼、煮鸡蛋、咸阳、饼干、花生、瓜子、咸菜,虽说都是寻常吃食,在这绿皮火车上,却显得格外热闹温馨。
叶卫东看着兄弟们掏东西,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隔间门口,这才轻轻拉开自己的帆布挎包。
这挎包看似普通,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了毛边,确实,专门用来遮掩他独有的秘密。他意识微动,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
最先拿出来的,是一小包用干净油纸包着的驴肉,切得整整齐齐,薄厚均匀,香气醇厚,不腥不柴,空间里存的本就不多,剩下这一点,他一直舍不得吃,这次出征,特意拿出来给队友们解馋。
紧接着,是一小罐怀茂酱菜,甜咸适口,脆嫩爽口,是配馒头、就茶水的绝配,市面上凭票都难买到,他也是只取了小半罐,装在普通的玻璃罐里,看着不惹眼。
最后,他又摸出几样燕京城的特色小吃——油纸包着的糖火烧、驴打滚,还有一小撮蜜三刀,都是分量不大、便于携带的点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特殊。
他把这些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中央,压低声音:“我这儿也带了点零碎,都是专门托人弄的,大家尝尝。”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最先飘进鼻腔的,是驴肉的醇厚香气,混着酱菜的咸香,还有点心的甜香,在满是馒头、咸菜的火车隔间里,简直是勾人的馋虫。
张平鼻子最灵,立马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卫东,你这是啥?这香味……是驴肉?!”
驴肉在这年头,可是顶顶稀罕的肉食,比猪肉、牛肉还难得,寻常人家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吃上一口,更别说切成薄片,整整齐齐包着。
匡鲁斌咽了口唾沫,憨厚的脸上满是惊讶:“卫东,你这也太够意思了!这驴肉,我好几年没尝过了!”
黄频捷也挑了挑眉,老队员见多识广,却也被这驴肉惊到:“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卫东有心了。还有这酱菜,闻着就是槐茂的地道味道,不一般。”
徐元生伸手轻轻戳了戳油纸包,笑着打趣:“可以啊卫东,藏得够深!我还以为你就带了干粮,没想到藏着硬菜呢!”
叶卫东笑了笑,没多解释,只道:“都是托人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弄到的,不多,大家分着吃,解解馋就行。”
他特意把驴肉、酱菜和小吃混在众人带的馒头、咸菜中间,乍一看去,就是一堆寻常干粮,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稀罕。
“行了,东西齐了!”张平一拍手,兴奋得不行,“咱们没有酒,就用茶水代酒!都把搪瓷缸拿出来,倒上热水,碰一个!”
六人纷纷拿起自己的搪瓷缸,缸子上印着“为国争光”“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是国家队统一发放的。大家各自从暖水瓶里倒上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水汽氤氲,糊住了缸口。
张平率先举起搪瓷缸,嗓门洪亮,带着年轻人的豪情万丈:“第一缸,敬咱们新中国男篮!头一回出国打亚锦赛,咱们必须打出威风,打出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