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叶卫东特意留在球场，等着刘月茹。
夕阳西下，把红砖楼和篮球场染成了金红色，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渐渐消失，整个体委都安静下来。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跑了进来，深蓝色的女篮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
是刘月茹。
她刚从国家集训队赶回来，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直奔女篮训练场，想趁着天黑前，多练半个小时投篮。
叶卫东快步走过去，手里拿着一个还温热的馒头，还有一小包白糖——这是他特意从食堂留的，知道刘月茹奔波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刚回来？”叶卫东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刘月茹抬头看见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像夕阳下盛开的花：“卫东，你还没走？”
“等你。”叶卫东把馒头和白糖递过去，“食堂刚蒸的白面馒头，蘸着白糖吃，垫垫肚子。两头跑，别把身体累垮了。”
刘月茹接过馒头，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心里一暖，脸颊微微泛红。
“谢谢你，我不饿……”她嘴上推辞，手却紧紧攥着馒头。
“别硬撑。”叶卫东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国家集训队训练苦，燕京队这边也不能落下，你要是累倒了，两头都耽误。全运会还等着你上场，女篮离不开你。”
刘月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馒头，白面的香甜混着白糖的甜，在嘴里化开，也甜进了心里。她抬头看着叶卫东，他站在夕阳里，身形挺拔，眼神温柔，和球场上那个锋芒毕露的核心球员，判若两人。
“我没事，能扛得住。”刘月茹轻声说，“国家集训队里都是全国最好的女篮队员，我能学到很多东西，回来教给咱们队，全运会就能更有把握。”
她的眼里，闪着和叶卫东一样的光，那是对篮球的热爱，对荣誉的渴望。
叶卫东看着她，没再多说，只是递过自己的搪瓷缸：“喝点刚冲好的麦乳精，补充一下体力。”
刘月茹接过搪瓷缸，小口喝着，两人并肩靠在篮架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安静的球场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亲密的动作，可那份朦胧的情愫，却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悄蔓延。
“你们男篮这次如果想取得好成绩，肯定还是绕不开解放军队？”刘月茹先打破了沉默，轻声问。
叶卫东点头：“嗯，解放军队是卫冕冠军，队员都是军人出身，体能好、对抗强，是最难啃的骨头。还有山东队、辽宁队，都不好惹。”
“我们女篮也一样，解放军女篮、上海女篮，都是强队。”刘月茹叹了口气，“不过我不怕，只要咱们好好练，一定能赢。”
“肯定能赢。”叶卫东的语气坚定，“你别太累，注意身体，咱们全运会赛场上，一起为燕京争光。”
“好。”刘月茹重重点头，眼底的疲惫散去，多了几分斗志。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渐暗，刘月茹还要赶回去练球，叶卫东送她到女篮训练场门口，看着她的身影跑进球场，才转身离开。
晚风拂过，带着夏夜的温热，叶卫东的心里，也多了一份牵挂。他知道，这份含蓄的情愫，不能影响训练，不能耽误全运会，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着那个奔波的身影。
这就是属于这个年代的爱情，克制、含蓄，却无比真挚。
距离全运会开幕，只剩下二十天。
燕京市体委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体委主任亲自召开动员大会，在红砖楼的会议室里，摆着长桌，铺着白布，墙上挂着“备战全运会，勇夺好成绩”的红色标语。各个体育队，包括男女篮的队员们整齐地坐着，穿着统一的运动服，神情严肃。
体委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手里拿着讲话稿，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同志们！今年的全国运动会，是咱们国家体育事业的大事！燕京是首都，是全国的标杆，咱们的各个运动队，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取得最好的成绩！不求你们拿冠军，但必须在赛场上拿出来永远争第一的精神，要是丢了首都的脸，我这个主任，第一个引咎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