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芝被谢雨菲直截了当的话,弄得有点猝不及防,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反驳,却见叶卫东已然站到了夏雨菲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不赞同,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雨菲说得没错。”叶卫东开口,语气坚定,“你先把叶家的事管好再说。特别是叶国强,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往后别再让他随便犯浑闹事,你也别再借着探望的名头,打听旁人的私事,免得落人口实。谁都不喜欢背后嚼舌头根子的人!”
有了叶卫东的撑腰,夏雨菲更添底气,挑眉看向谢兰芝:“就是这个道理!谢姨与其操心别人的事,不如好好管管家里人,免得再出来惹是生非,丢了脸面。”
周围的女工们也跟着附和起来:“可不是嘛,谢家嫂子,国强这性子是该管管了”“雨菲说得对,公家的东西哪能随便动”“叶卫东倒是挺明事理,帮理不帮亲。本来就看着他,觉得他是个明白人,比他那个弟弟强多了!”
议论声里,谢兰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叶国强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线轴,线团缠成一团,越理越乱,引得众人嗤笑。
叶卫东皱着眉催促:“快点收拾,收拾完赶紧回家反省!”
谢兰芝再也待不住,拽着收拾完残局的叶国强,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缝纫社,出门前,她怨毒地瞪了夏雨菲一眼,最后又跟叶卫东的目光对在一起,却被叶卫东冷冷的目光逼退,吓得心肝一颤,只能悻悻离开。
缝纫社里,缝纫机的哒哒声很快恢复如初。老苏看着案板上的蜂蜜和土特产,叹了口气:“你妈和你那个弟弟,最近在胡同里可真不安生,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随便乱来。”叶卫东说着,看向夏雨菲,眼底满是关切,“一路回来累了吧?先回家看看阿姨,晚点我再把这些土特产送过去。”
夏雨菲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又是一暖,点点头,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好,谢谢你,卫东哥。”
晨雾彻底散尽,阳光泼洒在百花深处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墙根挤出微微泛黄的杂草,染成金黄。谢兰芝拽着叶国强走出缝纫社,一路走一路骂,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几乎要烧穿头顶。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你跟着我探底,你倒好,耍无赖撒泼,还被叶卫东和夏雨菲那丫头片子当众打脸!我们娘俩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谢兰芝抬手又要拧他的耳朵,被叶国强猛地躲开。
叶国强捂着脸,满肚子委屈和火气:“怪我?要不是那老苏油盐不进,我能急眼吗?还有叶卫东,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亲弟弟!那夏雨菲也不是善茬,嘴比刀子还利,我能说得过她?”
“你还有理了?”谢兰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是争气,有本事,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现在倒好,夏凤琴的底细没摸到,还让夏雨菲看穿了我的心思,往后再想打听,难了!”
母子俩吵吵嚷嚷地拐进胡同深处,回了自家的小院。院门口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扫炕的笤帚歪在墙角,院里的煤球堆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许久没人规整,透着股破败的懒怠。
进了屋,谢兰芝往炕沿一坐,越想越气,抓起炕桌上的粗瓷碗就往地上摔,“哐当”一声,碗碎成几片,瓷渣溅了一地。“夏雨菲这丫头,竟然没瞧出来,还是个伶牙俐嘴的,敢骑到我头上了!还有老苏,原来闷不吭声,挺老实,也敢跟我摆谱!”
叶国强蹲在地上,抠着砖缝里的泥,嘟囔道:“那能咋办?叶卫东摆明了护着夏雨菲,咱们又打不过,难不成还能去跟他们拼命?”
“拼命倒不必,”谢兰芝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手指在炕沿上狠狠敲了敲,“简芳不是还在红光农场吗?简家老太太最疼这个孙女,听说简芳被送农场后,老太太气得卧病在床。我去趟简家,把今儿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就说夏雨菲仗着有卫东撑腰,不仅欺负你,还污蔑简芳,让简家出面找夏凤琴算账!”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只要把事挑起来,简佳跟夏凤琴直接对上,到时候,她再从中好好利用机会,不愁挖不出夏凤琴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