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转头就去公社举报我!”简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她说我偷懒耍滑,不好好劳动,还说我故意破坏知青点的团结。公社干部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因为我平时不愿同流合污,没少批评我。
这下好了,抓着把柄,直接把我报上去了!我不服,去找她对质,她倒好,装可怜,说我欺负她,再加上搞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栽赃。知青点的人都被她哄骗收买了,没人帮我说话!后来,公社又查出他们早就设计好的东西,说是我私藏,没上交,就这样,我是百口莫辩,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谢兰芝听得心里透亮——果然是这么回事!对于简芳的话,谢兰芝挑着捡着反着听,大概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虽然因为是亲闺女的关系,心里偏着向着简芳,但是对于简芳她还是很了解的。
估计应该是简芳嫉妒夏雨菲,先挑的事,结果被夏雨菲反将一军,送到这劳改农场来了。可这里面,真的只是简芳的嫉妒在作祟吗?夏凤琴在背后,就没推波助澜?
“你说夏雨菲阴,她具体做了什么?”谢兰芝追问,“就只是举报你?”
简芳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她好像知道我不少事。比如我偷偷藏蜂蜜的事,我藏得挺隐蔽的,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还有……我之前偷偷给家里写过信,抱怨公社的活儿累,不想干了,那封信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落到了公社干部手里。干妈,你说,这是不是她干的?”
谢兰芝心里咯噔一下——这肯定是夏凤琴母女联手干的!夏凤琴说不定早就通过什么渠道,摸清了简芳的底细,然后让夏雨菲在公社里,精准地捅了简芳一刀!
“干妈,”简芳突然抓住谢兰芝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待在这儿了!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每天干活干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还得被队长训话。我听说,表现不好的,还要被送到更偏远的农场去。我怕……我怕我再也回不了燕京了!”
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抓得谢兰芝生疼。谢兰芝心里却犯了难——她哪有什么本事捞简芳出去?她来这儿,不过是想套话,想从简芳嘴里,挖出更多关于夏凤琴和夏雨菲的秘密。可简芳现在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这让她怎么开口?
“简芳,不是我不帮你。”谢兰芝皱着眉,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权没势的。你这事儿,是公社和县里批下来的,我找谁去说情?”
“可你原来不是说自己在街道上挺能吃得开啊!”简芳急了,“或者,你去求求老太太,求求老爷子!他们肯定有办法的!只要能让我出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惹事了!”
“我能吃得开,也就在咱们那胡同里。至于简家?”谢兰芝苦笑,“你以为简家现在好过?老爷子卧病在床,老太太天天操心你的事,头发都白了大半。再说,你这事,也算是赶到了风头上,很受关注,敏感着呢!简家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管你?”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简芳的头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谢兰芝的手也松了,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绝望。
“那……那我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儿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谢兰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挺难受,但是确实没办法,也只能陪着掉眼泪。
当然,这也是个机会。如果回去能找到好办法,把简芳从农场里接出去,从此就可以让简芳彻底依赖她,这个放在简家的亲闺女的价值就更大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但也得慢慢来,急不得!”谢兰芝话锋一转,故意吊着简芳的胃口,“而且我也得把事情了解的更清楚,不管怎么做,你都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你刚才说,夏雨菲你们两个起了不少的龌龊,但我也知道,平常你们俩吃住、工作都在一起,刚开始关系还是不错。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比如,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家里的情况,提过她妈夏凤琴?”
“办法也不是没有。”谢兰芝话锋一转,故意吊着简芳的胃口,语气也放缓了几分,“不过,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你再好好想想,夏雨菲在知青点的时候,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她家里的事?比如她爸是谁,老家在哪儿?还有她妈夏凤琴,她有没有说过她妈的过往,或者她们母女俩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简芳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缝里的泥土,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是在拼命回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真没有……夏雨菲在知青点话不多,除了干活就是闷头看书,很少跟我们聊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