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是否离……”
看着40枚入水的鱼雷，参谋长草鹿把“舰”字硬生生咽回。
草鹿长期跟随南云，是南云的左膀右臂也是好友，他知道在40枚鱼雷的攻击下〔赤城号〕此劫难逃，所以劝南云弃舰，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止住。
直接建议弃舰，是对指挥官的武士D精神的侮辱。
南云正一知道草鹿想说什么，他嘴唇紧闭，脸色苍白，手背因握紧将刀而青筋暴起，目光紧盯逼近的雷群。
在海战中，从发现10公里出现敌人雷迹到识别威胁，必须在10秒钟内完成。
舰长决策最多10秒，引擎加速需要2分钟，满舵转向规避需要1分钟40秒。
也就是说从发现鱼雷到航母满舵完全规避，只有4分钟——这就是规避窗口。
而此时的〔赤城号〕需要20分钟才能和加油舰分离。
鱼雷抵达时间约4分19秒。
结论是〔赤城号〕没有效规避窗口。
所以草鹿秉着好友的身份劝南云离开。
外强中干的南云正一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赤城号〕是在劫难逃了。他想弃舰。
但《海军刑法》第28条：战时舰长职责的核心要求舰长必须与舰共存亡。即便军舰丧失战斗力，舰长也需组织损毁、转移机密文件，最后才能离舰，擅自弃舰将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也就是说，他现在如果下令弃舰，即使能侥幸逃回去也多数是个死。
“将军，是否考虑转移指挥位置？”草鹿这一次委婉的说道。
草鹿作为参谋长，让南云换一个地方指挥战斗这就说得过去了，如果南云是为了指挥别的战舰战斗，那么此时离开就不算弃舰了。
〔赤城号〕沉了，但南云还得指挥另外几艘军舰与敌人战斗。
所以，草鹿是参谋长的料，头脑冷静，反应迅速。
但南云右手微微一摆，否定了草鹿委婉的建议，停顿两秒：“紧急拆除油管，准备规避！”
即便明知避无可避，南云还是下达了命令。
这个时候原地转舵等于自杀。
说完，他整理一下军装，把目光投向已经与敌人接战的三艘驱逐舰和三艘巡洋舰。
当三艘马汉级发射完鱼雷后向两侧拉开并展开炮击时，反应最快的秋云号驱逐舰的127mm主炮首先开火，接着两艘吹雪级驱逐舰的127mm舰炮也跟着开火，随后三艘巡洋舰也展开炮火对敌压制。
“紧急拆除油管，准备规避！”
值更官迅速下达南云的命令。
水手们迅速拆除油管等设备。
战时紧急拆除油管，就意味着会有很多燃油泄在海里。
南云刚才只用了两秒钟思考，就破釜沉舟决定拆除油管。
事已至此，还能坏到哪里去。
看着海面上时隐时现的白色雷迹，南云淡淡说道：“我决定与舰共存亡。让飞行员和无关战斗人员先撤。”南云说着回头扫一眼众人，“你们也离舰吧！”
舰载机飞行员最为宝贵，当军舰无法避免沉没的命运，飞行员是第一批撤离的人。
“阁下！我与此舰共存亡！”
垣田跨前几步，站在南云身后侧。
军官们纷纷站在南云正一身后，都说要与此舰共存亡。
草鹿迟疑几秒，也跨前几步，站在南云的身侧。
这些军官里有人真心要与战舰一起沉入海底，也有人只是表面。
〔赤城号〕这种巨舰，即便遭到三、四枚鱼雷的攻击，它也不会一下子就沉下去。
所有人站在舰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雷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