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没有说话。
陈勇：“你家住在常野是吧？”
山田没有说话，这不算什么秘密。
陈勇：“铃川屋有一个叫和菓里屋的中年男人，你认识吗？”
山田目光一震。
“你一直想要而得不到的那片干净的雪地，其实里面布满大大小小的脚印，早晨的湖边草上，布满不知何时留下的浓郁白霜，而你却以为是雾。”陈勇并不怜悯眼前这个鬼子。
“你这人真恶心。”达芙妮皱眉，她知道陈勇是什么意思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伤害与背叛。”陈勇看着达芙妮，“翻译给他听。你不要同情畜牲，不要同情刽子手！”
达芙妮拉脸：“要说你说。”
陈勇笑道：“你同情他。行。”
达芙妮不语。
“他有个女儿叫……”陈勇说着紧紧盯着山田，一字一句，“阿，美！对不对？”
达芙妮翻译。
山田脸色突变，眼睛差点凸出眼眶：“你……你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告诉我有没有这个人？”
山田猛地点头。
陈勇：“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山田继续点头，刚才的倔强荡然无存，陈勇一句话戳中他的软肋。
陈勇举起包：“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会告诉你阿美现在在哪里。”
山田点头。
陈勇：“我问你，你们是从哪里出发的？”
“后时幕海军航空队！”
陈勇：“很好！〔沧溟号〕也是从那出发的吗？”
“是的！”
“你们这一路上，有在什么地方停下来过吗？”
“停下来加两次油。”山田很狡猾。
“有没有靠近一些岛屿，或者基地停下来过？”
山田迟疑两秒：“有过！”
陈勇指着挂在墙上的海洋图：“指给我看！”
山田忽然盯着陈勇：“你是在诈我！？你问过别人，关于我的事。”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瞭望哨里，跟小林和川岛说过的话。
这个白鬼肯定是审问过他们俩，然后来诈自己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阿美！
陈勇：“知道什么是军功抚慰花吗？”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嘟囔了一句：“那……那是为国献身，是光荣的，是光荣的……”
陈勇转脸对达芙妮道：“我说的没错吧？畜牲就是畜牲！他居然认为那是为国献身，是光荣的。”
达芙妮一脚将山田踹在在地：“草拟妈，你这个垃圾，光荣？献身？献你妈。”
她秀气的脸因愤怒而通红，一把拿过名册，猛拍在山田面前：“光荣？你看看你的青梅竹马，光荣到哪儿去了。”
“阿美？怎么会，怎么会是……”山田看着人名和住地，浑身像是触电似的，眼中先是闪过恐慌，接着是恐惧，无助，最后是求助。
陈勇眼睛里没有同情。
达芙妮的眼里也没有，之前的那点同情，已经变成鄙视。
“阿美，等我回来，请你吃金团。”
“好啊，你别忘了。”
想到入伍前夜自己和阿美说过的话，山田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不是哭，是那种想嚎叫却被掐住喉咙的声音。